这时候柳麒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皇兄,你想留好名声,再让朕遗臭万年!为几个工匠,至于吗?”
“好好好!朕答应你,暄霖境内劳役免了!”
柳常敬喜出望外,连忙谢恩。
柳麒麟却道:“别急啊!你不是说要替他们服役吗?”
“臣确实说过。”暄霖王一颗心又提起来,不知道皇帝又要提出什么无理要求。
“每年丰收之际,暄霖就会举行斗舞会,听说皇兄的《国泰民安》舞天下无双,不知朕是否有这眼福?”
“陛下,这都是误传,臣舞姿粗鄙,实在不堪入目……”
“这是免劳役的唯一途径,跳与不跳,全看皇兄了。”
柳麒麟握紧夜光杯,眼神注视着暗红色的葡萄酒,余光却关注着柳常敬的动静,心中畅意得紧。
他心说:“让你死谏,先让你自个儿没脸没皮没自尊。”
“臣遵旨!”柳常敬比爱心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
暮色四合,临江楼灯火通明。
老鸨终于等来了幕后主人,扭着水蛇腰,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为首之人正是柳麒麟,后面跟着秦讼与众臣工,此番他们便装来此,就是欲借这地盘,将银子通过一场舞捞回本。
“碧玉恭迎皇上圣驾,陛下万福金安。”老鸨软软绵绵行了正式礼,对着皇上比了颗爱心。
“都准备好了吗?”皇帝小声问,“暄霖王可还配合?”
“那是自然,皇上想看,就没有不行的。”
碧玉咯吱轻笑,引着皇帝和秦讼进了‘含章’,其他雅间全都上了锁,今日不对外开放。
一众官员被安排在舞台前方,丫环仆妇伺候好茶点。
接着又有一大批人陆续入场,这些人穿金戴玉,一看就富得流油。正是京城富商巨贾家的纨绔子弟,他们能出现在此,全靠竞价拿帖子。
一张门帖被竞价到几千两,可见老鸨营销之手段。
虽然要在这些人身上捞钱,柳麒麟却没有准备给他们礼遇,毕竟身份悬殊,商为末流,能与皇帝重臣同处临江楼,已是天大的福分。
是以待遇就差了很多,全部被安排在离舞台一箭之地的椅子上,身前也没桌子,自然没有什么茶点。
舞台上碧玉预热过场子,安排了一场美人舞,众人却是意兴阑珊,喝彩声稀稀拉拉。
碧玉笑道:“各位看官不要着急,华灯初上,夜才刚刚开始,我们的压轴节目的主角还正在装扮,接下来请我们花魁娘子弹一曲,给大家放松放松心情。”
临江楼花魁称第二,盛京泽兰城其它青楼无人敢称第一。
花魁婀娜多姿,风情万种,举手投足自带一股风流,倒是比先前热闹,不过大部分人还是眼巴巴望着后台的方向。
“奇怪奇怪真奇怪,勾魂夺魄的花魁,今日竟不吃香了?”
“你这不是踹着明白装糊涂吗?”
“是了,老鸨子就是会安排,直勾得人心痒痒,偏要将最想看的放在压轴上面,烦死人了。”
纨绔子弟挨得近,哪能静下心欣赏出什么,不过是得个趣儿。这不三三俩俩讨论上了。
一曲终了,花魁抱着琵琶谢幕,急匆匆下了台,老鸨在众人期盼的眼光中宣布:
“接下来有请暄霖王殿下,他为了向陛下赔罪,特别献上舞蹈《国泰民安》”
一阵轻快的铃声由远及近,从漫天的花瓣中走出一个高挑人影,定睛看去:
正是暄霖王!
披散着一头青丝,两指宽的赤色抹额衬得他轮廓分明,魅惑众生。
此刻他精赤着上身,幸而脖子上戴着金璎珞勉强遮羞,腰间堪堪系着条两色破裙。
两臂戴着金钏,飘逸灵动的红色浮光锦系在上头,风一吹,花仙子一般。
他不卑不亢光脚走进圆毯之中,每走一步,脚脖子上的铃镯就响一回。
往皇帝的方向请示,得了首肯,随着鼓点响起,他开始起舞。
国泰民安舞有很多武术动作,但是因为碧玉配的这套装扮,跳起来就变了意味。
每一次翻腾纵跃,在特意打出的灯光下,胸、腹、腰、背的肌肉发力都无处躲藏。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牢牢扒在柳常敬脸上、身上流连忘返。
沐浴在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柳常敬不以为意,他的动作流畅有力,犹如天上干净的雪,又像苍劲有力的苍龙。
展现出男儿的英气勃发。
一舞完毕,他颔首敛眉等柳麒麟发话。
一众看客沉浸在情绪里,久久无法回神,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舞台上,从各自方向掷来打赏。很快堆起一山金银细软。
“哈哈哈哈,不错,真不错!”
含章阁内,柳麒麟抚掌大笑。
见状柳常敬心中一松,不曾想皇帝话锋一转:
“诸位,想摸他漂亮的肌肉吗?一百两摸一次!”
话音刚落,瞬间排起长龙。
皇帝派来青龙卫维持秩序,到底没让自个儿的兄长沦为小倌儿。
柳常敬羞愤难当,几欲咬舌自尽。可一想到自己是王,怎能如此屈死。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若是叫我活下来,必洗今日之耻。
他目光如有实质,死死锁住柳麒麟:那个节约朴素,温文有礼的好弟弟死了。
死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