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时间,我自会与你煮茶细说。”李慕荷眺望远方,转了话题:“前方就是兰香别院,到那里我们就可以饱餐一顿,好好休整几日。”
兰香别院半隐在夜幕中,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门前一对威武霸气的石狮子。
门头上黑匾金字,匾上兰香二字笔走龙蛇,与狂草无二。
众人在不远处停下,方仪李慕荷俩人上前叩门。
她手按在万象上,竖起耳朵听院内动静,想着一旦有异动,她将以最快速度将李慕荷带走,这么全能的人才,她是半点不想放走。
李慕荷并未敲门,而是走到门口石狮子跟前,将手伸进狮子大嘴巴,从中掏出一根细小银色丝线,拉三下停两拍,再拉俩下,而后便不再动作。
“这是?”
“丝线那头系有铃铛,我这边拉扯门房里就会听到,三长俩短,是我与这家主人的暗号。”看出方仪疑惑,李慕荷细心解释。
方仪大开眼界:原来还可以这样。
院内已经传来脚步声,“嘎吱——”朱门发出厚重的开门声,从里面打开。
“李姑娘,是你!”见到李慕荷,一门童转身就去通报,剩下的门童脸上困倦一扫而光,眼睛眯成一条缝,“快些进来。”
“小哥儿,别急,我这有俩百多人,你看能住下吗?”李慕荷淡淡道,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呃——这个嘛,我……”门童一会儿抓头,一会儿摸鼻子。
方仪脚趾抠地,替李慕荷尴尬。
“还拦着干什么,把客人都迎进来。”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方仪抬眼看去,女子颇为丰腴,长发因来不及梳理,披在身后,她身穿软红圆领上衣,红白相间的长裙。
脖子手腕脚腕全都戴着金饰,俏生生立在那里,便知她“贵”不可言。
“民女李慕荷,问长公主安。”
“民女方仪,问长公主安。”
这里竟是长公主别院,方仪瞪大眼睛,动作慢了半拍,提线木偶一样比划出一颗爱心。
“啰嗦啥?还不进来说话,那么多人在外面,是要造反呐。”
“长公主说的是。”李慕荷嘴角带笑,“方仪,去叫她们进来。”
方仪看着军师,以眼神询问,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解释,她可不愿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蓦地手臂一暖,李慕荷温热的手掌搭在她小臂处,她听她小声道:
“怎么,这会儿怕了?
娘子放心,我只盼着你顺顺利利,来日为女子做主。
长公主是自己人,她不会出卖我们。”
方仪见她诚恳,而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便定了定神,转身去喊众人进来。
很快,院子里挤满了乌泱泱的人和马。
长公主顺了顺耳边长发,对一旁的贴身侍女吩咐道:“宁洱,你替本宫将她们安排妥当,切莫怠慢。”
宁洱点头:“遵命,长公主殿下!”
她又看向李慕荷,“你们跟我来。”
穿过月洞门,路过花架,走过曲折长廊,终于到了会客厅。
三人分别坐定,长公主双手一拍,便有七名黑衣人进来,俯首听命。
“出去看看别院外有无追兵,若有,将人往官道上引。若没有,把她们从泽兰城一路走来的痕迹全部清除,不留一点蛛丝马迹。”
“是!”
黑衣人齐刷刷回应,便动身消失在黑夜里。
长公主又召出探子:“去,探查泽兰城情况,一有异动,飞鸽来报。”
做完这些,长公主站起身,胖嘟嘟白里透红的手捧住心口,一脸苦相,好似害病了一样。
李慕荷见状,关切凑过来:“殿下怎么了?”
不料下一瞬,长公主张开双臂,柔弱无依扑到李慕荷怀里,脆生生道:“上天垂怜,竟让我终于再见到你,这几年,你死哪了去了?李慕荷,我是不是在做梦?”
“殿下,都是真的。这几年我被关在泽兰死牢,今日被方仪方娘子所救,她颇有些本事,是我今后追随的明主。”
长公主从李慕荷怀里探出脑袋,仔细打量方仪一番,勉强一笑,“冤家,她就是你苦苦寻觅的人,那我,我算什么?”
“殿下言重了,你我金兰之谊自是不变。”李慕荷只觉手臂一疼,那胖嘟嘟的手力气可不小,“嘶——,长公主饶命。”
“哼!我吃醋了。”
“公主——”李慕荷长叹口气。
长公主抱够了,才放开李慕荷,优雅地回到主座上,公事公办道:”说说你们具体计划,本宫尽量给你们谋条活路。”
“不,殿下,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前来不是要你帮我们谋后路。”李慕荷气定神闲道,“我们来此,是为助殿下帮暄霖王回封地。”
“您也不想,最敬爱的兄长因为愚忠死谏,落个被困京城身首异处的下场吧!”
“好,咱们合作。”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便说说笑笑携手出门。
方仪坐在椅子上,从进门开始,她就被彻底忽视,脑补了一大部狗血戏码,愣是没猜出,李慕荷与长公主的关系。
“唉!等等我,我今晚睡哪里?”她站起身,将手里的瓜子放回盘中。
“长公主也真是,不待见我,也不知道先把我打发了,再与李慕荷相见,不是更好。”
看来这瓜是吃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