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仪心底一惊,她记得在宫门时,还看到李慕荷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按理出了防守最严密的祭台,以她的身手,不至于回不来,除非发生了什么?
她顾不上许多,忙挨个询问陆陆续续赶到的人。
“有谁知道军师下落,出宫门时,我见她与公主府暗卫一起,你们有谁知道?”
连续问了好几人,都说不知道。
直到一名玄衣女子骑马赶到,急言道:“方姑娘,求你救救军师啊!不然我等无颜面对殿下。”
“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方仪知道,越是遇到大事,越不能慌。
“刚出宫门不久,我们遇到追兵,便被缠上了,我等拼死要救军师出来,她却受了伤,掉下马去,被一个紫衣男子带走了。”
“紫衣男子,莫非是秦讼?军师她还受伤了?”她的指甲狠狠掐住食指指节,才避免失态,“都怪我,一心赶路,我应该与她一起断后的。”
「方仪,你记住,此次营救,慕荷不得有半分损失,她比我王兄更重要,你明白吗?」
「若慕荷少根毫毛,本宫剐了你。」
长公主叮嘱她的画面历历在目,方仪愧疚顿生,后悔没带着李慕荷一块走。
“怎么样?找到她没有?”长公主急急凑过来,她没见到人怎会放心。
“殿下,我……”方仪脸色涨红,“李姐姐她可能遇上危险了,我任凭殿下发落。”
“倒底怎么回事?”长公主冷若冰霜,哪有平常半分散漫。
方仪还待说些什么,玄衣女子抢先道:“殿下,是卑职无能,害军师被捕……”
“既然知道无能,怎还有脸回来?”长公主脸色煞白,眼眶红得可怕。
“消息已经带回。”玄衣女子行了一个军礼,“卑职现在就以死谢罪!”
话音落地,传来军刀破空的声音。
方仪不忍,祭出万象,挡住了她自戕的动作。
“方仪,你干什么?”长公主目光如电,“这事你也难辞其咎。”
“自杀愚蠢且无用,殿下,你先冷静冷静。”方仪将刀抢过来,扔到地上,“我的罪,等带李姐姐回来,再行处置不迟。”
“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去,把她抢回来,哪怕是尸体!”
长公主:“她若是在这里,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娘子军不能没有军师,我认准她了。”
方仪喊道:“给我备马。”
柳常敬亲自牵了马过来,方仪匆匆一瞥,略显诧异,却并未放在心上,利落翻身上马。
“好,就冲你这股勇气,本宫许你一件事,你说吧!”
“殿下大义,若我有去无回,请您多多关照娘子军,给她们一个容身之处。”方仪看着娘子军的方向,轻叹口气,将天蓬面具重新带在脸上。
「可惜,她还未将柔弱的娘子军,打造成虎狼之师,她们还不能靠自己而活。」
“好,本宫答应你!”
有了长公主这句话,方仪心中再无顾虑,朝泽兰城的方向赶去。
天气已经转凉,风刮过耳边呼呼作响,方仪双腿夹紧马肚子,大腿又酸又疼,两边的树木极速倒退。
脸上因戴着天蓬面具,不是很透气,某些地方捂了汗,像被盐蛰了一般,生疼。
不过这些都被她忽视了,李慕荷说过,只要她没露面,天蓬面具在回暄霖的过程中会起大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一万年,又好像是不过须臾,泽兰城已近在咫尺。
但见城门洞开,方仪却勒马停止前行,她感知到杀气很重,上面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弓弩手。
然而眼下情形迫使她向前,无法袖手——
城楼上挂着一人,那人一身白衣,还是冒充百姓代表时所穿,虽然头发散乱,但那隐约可见的五官,不是李慕荷还能是谁?
此时她双手被捆住,举过头顶的手腕被勒出青紫,头耷拉着,左肩插着支箭,血迹在白衣上很扎眼,她像个破布娃娃,随便一阵风,就会让她晃动,和初见时那世外高人的模样,简直是云泥之别。
难道她已经死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方仪目眦欲裂,“是谁,到底是谁干的?给姑奶奶出来受死!”
李慕荷本来低垂着脑袋,听见她的质问,立刻抬起头,“傻子,谁要你来救,赶紧走。”她一开口,唇角就开始溢出鲜血。
方仪见李慕荷说话,心下大喜:她还活着!
待要往前冲,城楼上冒出黑压压的人头,个个都是全副武装,人手两把弓弩,身边的箭筒被箭羽挤满,人数还在不停增加。
“点火烧绳!”秦讼冒出头下令,他身前十几名好手护卫,接着用言语激将道:“不敢露出真面目的鼠辈,来都来了,赶紧上啊,不然绳子一断,李慕荷该被摔成一滩肉泥。”
一名小兵立刻奉命,将牵住李慕荷的主绳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