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陆甲喉咙里涌上一股咸腥的铁锈味,他眉头皱着,抓住萧烬的手,“疼!”
萧烬目光猩红,眼里没有半点动容,他臂上的青筋暴起,陆甲的脚离了地,“你以为给我送灵草、铸剑,就会让我对你不一样吗?不可能……”
药无心一脸吃瓜的样子站在旁,他看了一眼表情痛苦的陆甲,又看向走火入魔的萧烬,“他说的好像就是你。”
显然不是因做梦,认错人。
他知晓的,萧烬十一岁那年为争首座大弟子,他急于求成,竟服了旁人给他送的增长灵丹的药,害得他经脉寸断。
当时仙门大比在即,他卧病在床。
平日里他板着一张脸,不与任何人往来,只知晓埋头苦练,一套剑法总要练到分毫不差,才肯罢休。
仙考前那几日,他不眠不休,想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
长老堂的人,并没有很看好他,但是谁又不喜欢勤勉的弟子呢?
何况——
他是有点天赋的。
不然凌霜绝也不会日日在课上夸他,当时那些夸奖,都成了宗门弟子仇毒他的理由,在他的努力面前,他们的摆烂就成了凌霜绝厌恶的地方。
当时萧烬受伤,周围弟子全在取笑他无缘大比,说他再勤恳又如何?眼下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等着被扫地出门。
那群人将萧烬关在宿舍,无人给他端饭,更不可能给他送药,都等着他自生自灭,他们还捆着陆甲,让他当他们的狗。
那时的当狗,是真的当狗,每晚陆甲回到宿舍,他们便用套索勾住陆甲的脖子,逼迫他跪在地上,学狗叫。
只因陆甲平日跟在萧烬身后,一口一句“师兄”。他们瞧不起陆甲,骂他没骨气,“眼下他残了,你当我们的狗吧!”
他们狠狠踹着陆甲,要陆甲回到宿舍就跪在地上学狗爬,让他围着房间来来回回,直到宗门里传来熄烛的宵禁。
陆甲为了他们能给萧烬吃上饭,竟真的演起一条会摇尾巴的小狗。
他们讪笑道:“瞧,这狗还懂得摇屁股,真有趣啊——”
有人见陆甲听话,上前掌掴陆甲,陆甲还主动将头凑上去,求道:“打了我,可要同意我给萧师兄喂饭。”
“等我打爽了再说。”
那群人轮流上前抽陆甲巴掌,只见陆甲脸庞红肿,也没有哭。他们被吓到,没想到竟有人真为了别人做到这份上。
原来陆甲——
真的只想当萧烬的狗腿。
那日陆甲跪着上前给绑在床上的萧烬喂饭,萧烬的筋脉寸断,但是头还能动,他眉头狠狠的拧着,侧开脑袋,一身桀骜的性子,让他不愿吃嗟来之食。
陆甲为他担心,求到了丹房,请药无心出手医治萧烬,当时药无心是个闲人,他不做任何没有好处的事。
于是,他盯上了陆甲的身子,“当我的药人,每日我给你十文。”
“不要。”陆甲倔强的摇头,“除非你能答应我,医好大师兄。”
“只要你答应,我自会帮忙。”
陆甲赶忙跪了下来,朝着药无心磕头,药无心看向他时,眼里生出可怜,竟有人为救与他不关的人,做到这般?
医治萧烬需要取山上的仙草,药无心的丹房里没有。
陆甲听了便说去采,那日宗门里下着暴雨,药无心说等明日再去。
可是陆甲等不了,身体的不全让萧烬整日抑郁寡欢,没有了求活的意念。
天作大雨,陆甲怕的面色苍白,可他还是去了悬崖边,靠着一根绳子吊着,顺着峭壁爬上,去摘那只妍丽的菌子。
“二长老,我摘到了。”
陆甲晃着手里的菌子,同药无心笑了起来,他明明是怕打雷的,可是在那日,却没有半点害怕,只有一腔孤勇。
药无心打伞在崖前看着,蹙起眉头,“真是个蠢小子,快下来。”
刚刚出口,陆甲的脚打滑,从湿漉漉的峭壁上摔下来,若不是药无心飞上前接住,陆甲就要摔落悬崖,尸骨无存。
陆甲躺在药无心的怀里,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对自己护住菌子的自豪:“二长老,我采到了,可以救萧师兄了吗?”
“拿你没有办法——”
药无心拿着那株菌子入药,并用自身的灵元为萧烬修复了断裂的经脉,赶在宗门大比前,送萧烬去比试。
那届弟子资质一般,萧烬抱着满腔不平,招招没有留情,打得那群人很快拜下了阵。
他不负众望,拿下了第一。
成为青云峰首位内门弟子,萧烬第一时间前往丹房同药无心道谢,却对为他默默付出的陆甲,百般嫌恶。
“二长老——”
“你还不定住他吗?”
陆甲不知晓药无心看着他在想什么?一脸无语的艰难冒出字,他朝后倒身子想要逃,却被萧烬掐中腰,一把拉近。
“把你、腿打断。”
萧烬意识沉重,咬字却狠厉,但是碰上陆甲的腰时,手指蓦地虚弱,他顿了下,忽而松开手,陆甲从空中坠到地上。
药无心从萧烬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像是在邀功:“放心,我制住他了。”
陆甲抬手揉着酸痛的脖子,脸色青一截、紫一截,刚刚真的差点见到了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