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自方时赫主动找金南俊谈话之后，他再次来到那间办公室。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PD。”

开门见山。

金南俊不认为自己有跟方PD绕弯子的必要。

他承认自己阅历的不足。

并非以貌取人，如果说方PD叫他拉拢闵玧其，他觉得情有可原，毕竟那位哥哥的rap也的确有sense，但如果是申煜月……

金南俊敬佩眼前这位能够写出那样曲子的大前辈，或许他能够感觉到方PD的部分决策，可另一方面的决定却始终模模糊糊的似一层雾气，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下一秒又觉得空落落的，最后不得不抬眼看向身居高位的男人寻求一个答案。

“有关申煜月xi，PD您是怎么想的呢？”

第二声询问。

“……”

空旷的房间中，气氛随着方时赫的沉默有些无端的让人觉得呼吸一紧，在这种情况下的任何声音都好像被放大了数倍。

不知过了多久。

金南俊动了动僵住的手臂，正想不着痕迹的铺个台阶，却听到方时赫突然起身，滚落的圆珠笔啪嗒一声从椅子的那头弹到了他的脚边。

仿佛是一个可以松懈的信号。

“坐吧。”

方时赫吐了口气。

眼前的孩子是他第一眼就决定要带回来的好苗子，他当然想让他们顺利出道，可说到底公司也不是他的一言堂，前一段时间各大董事的争论历历在目，他不想让他们过多的掺杂到有关利益的衡量，却又不得不称赞金南俊对于风向的嗅觉。

“你觉得呢？”

方时赫笑眯眯地反问，其实心里对于那个决策还是有些犹豫，郑允浩的离开更像是一个契机，催促他逼着自己做出决定的导火索。

今天正好是周末，他示意金南俊来到自己身边，从他左手边的窗户看下去。

“是申煜月xi！”

沿着发旋生长的漂亮黑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那张小巧的脸在俯视的视角下只能看见一点尖翘的下巴，似乎对于视线敏锐非常，大概过了三秒，在申煜月寻着目光探询地看了回来的同时，方时赫已经一把拉过了窗帘。

也不知道他这样做过了多少遍。

金南俊心情复杂地想。

“南俊，你对煜月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被方时赫的反问难住了。

“申煜月xi……”

下巴不自觉突出，生疏的称呼昭示着金南俊的心理，他开始思考事情的开端，做出方PD对于申煜月也许另有安排的假设，但很快被自己否决。

如果是这样，方PD为什么会让他去接触？

金南俊一时想到自己悬而未决的前景，一时又是微妙的预感，还夹杂着不知道从哪里对这个名字听来的熟悉。

“挺可爱的弟弟。”

他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

微凉的秋风中，停留在他们两个视线范围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方时赫的那张笑脸仍旧让人倍感亲切，他收回握着窗帘的手，又看向平板上‘凑巧’停留在申煜月面试的视频界面，无声地垂下了眼。

“玧其哥我会尽力争取的。”

*11*

或许是同为混过地下的惺惺相惜。

金南俊和闵玧其熟悉起来的速度比申煜月想的还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个人已经熟到经常见面，一开始聊的都是些创作歌曲的思路，后面演变成公司里的一些琐事。

今天的申煜月也像被闵玧其这个家长夹带进的小孩儿。

两个自诩成熟的哥哥在一边大聊特聊，将申煜月安放在一旁的马扎上，闵玧其还怕他无聊，提溜着一罐牛奶放上了一张远离设备的小桌，时不时回头看他嗦上一口。

申煜月？

申煜月对于自己薛定谔的弟弟身份没什么想法。

他和闵玧其来到首尔的时候还是夏天，此刻好像已经正式入秋了。

大黑的旧址坐落在钢筋水泥浇筑成的大厦林里，附近没有明显的绿植，因此申煜月对于游戏里的时间感知极为模糊，唯一能够明显看到的就是闵玧其过冬的衣服好像不够了。

自从和家里决裂之后，闵玧其再也没有回过家门，自然也谈不上回去拿准备御寒的衣物，他所有的衣物只有当时和申煜月合租时带出的部分。

闵玧其今天穿的还是申煜月硬塞给他的一件灰黑色马甲。

申煜月给的理由是上面的织纹是爸爸辈才会喜欢的花色，身为小年轻，他强烈拒绝这件自己搬家都要从衣柜里薅出来的衣服。

过于宽松的马甲套在闵玧其身上居然刚刚好，申煜月瞪大眼睛的时候，他还在毫不谦虚的炫耀。

“喔~是要长到180的命呢。”

A1:[……]

申煜月:“……”

一人一统齐齐沉默。

深色的细密针织衬得闵玧其那身白皙的肌肤更加晃眼，若非秋季的温度让他穿着长衣长裤，他行走在阳光下的那段时间，申煜月会疑惑自己是不是需要墨镜的程度。

因为闵玧其就像一块巨大的反光板。

想起最近闵玧其纵容他的程度，申煜月还是没能阻止自己捋虎须。

“……哥，你是白雪公主吗？”

灵魂一问。

A1:[……]

A1看着站在闵玧其身边白得毫不逊色的玩家，再次沉默了。

显然，闵玧其也和系统想得一样，他看着坏心眼的弟弟也不生气，食指和拇指圈起申煜月垂在身边一只手腕，故作无辜地挑眉甩了甩他的细胳膊。

“这种程度的白雪公主吗？”

不过本来是想回敬申煜月拿他开玩笑，看着看着闵玧其却真的有点烦恼起来。

“呀西，你这小子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