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折子是赵珩自己看,她只是帮着把他的想法写出来,也不算违背她想减少涉及朝政的想法。
宫人送太医离开,魏戎川也终于被姐弟俩想起来,赵珩不好意思地笑笑。
“朕毛毛躁躁的,让魏将军见笑了。”年轻帝王笑起来时双眼微微弯起,狭长显得冷峻的一双凤眸也变得温和不少,“今日早朝上你也瞧见了,大家对都城外的守军确实有很大意见,哪怕朕相信魏阿兄,没有个说法也很难调和。”
前一句还是魏将军,后一句是魏阿兄,是特殊对待公事夹私的亲昵。
魏戎川神色不变,拱拱手回道:“朝中奸佞未曾清除,臣不敢远离都城,若再让陛下与殿下陷入危险境地之中,是有违先帝托付。”
又是这套说辞,赵湄不耐烦地甩了他一个眼刀子,真是听都听腻歪了。
“魏将军总是如此冠冕堂皇,说来说去,就是想在都城扎根,好扶植自己的势力。”她才不跟他再来弯弯绕绕那一套,直接捅穿那扇窗户纸。
赵珩脸色变了变,偷偷伸手拽长姐的袖子,她却抽开手,下巴微微抬起,和魏戎川对视。
“是,殿下说得对。”魏戎川很平静地点点头。
出于意外的坦然叫赵珩倒吸一口凉气,赵湄也没想到他今日居然不再辩解,微一愣神后被他气笑了。
“魏戎川,你是打算直接耍无赖,非要在都城留下了?!”
“臣以为殿下一直都知道臣的打算,所以诚实回答,怎么殿下瞧着又十分的不满意?”
他剑眉微微一挑,语气多是无辜。
赵湄算是见识到他的厚脸皮,这人发现迂回没用,是准备利用手握重兵的优势强硬起来了。
她还没说话,魏戎川便朝皇帝拱手一礼,随后在身上摸出一方折子送到赵珩案前。
“陛下和殿下应允了,臣留在都城便是名正言顺,这样不但能遏制朝臣们的不满,也可以将丞相手里的权柄分散,不至于再发生手握十六卫的丞相与朝臣勾结谋逆之事。”
赵珩沉着脸打开,上面的内容就是魏戎川所言。
他进谏往后丞相一职不可和兵权有联系,容易滋生其身的贪|欲。而他列举了多条自己可以胜任十六卫的原因,而后最让赵珩心动的是……赵珩眸光闪了闪,在长姐反驳的时候,沉声说:“魏将军所言,朕会考虑。”
赵湄诧异看向弟弟,探究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他已经合起来的奏折上。
——魏戎川开了什么条件,让她阿弟动心了。
她思索着收回视线,虽然好奇,却也不着急这会就非要探究到底。恰好宫人前来说明霞殿已经收拾好,她就借故乏了先回去休息,准备中午再和弟弟碰面。
魏戎川也适时告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寒风从侧面呼啸而过,卷起赵湄的长发,她伸手拢住压在胸前,余光扫见身侧高大的身影,想起刚才他上疏的折子,心烦的抿抿唇。
和朝里那几个老东西斗智斗勇,她不觉得有多糟心,但和魏戎川对上,总是莫名地先烦躁。
“殿下这般看臣,是臣哪里又得罪殿下了?”
他声音淡淡,被风吹得有些模糊,赵湄偏过头好笑地看他:“将军不先看我,怎么知晓是我在看你?”
刚拢好的发丝不知何时从指缝逃出去了几缕,发尾扫过魏戎川的胸膛和下巴。
在它们要逃离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抓住。
凉凉的发丝在手心里很快就褪去冷意,像是笼在身上的丝绸,触感细腻得叫人沉迷。
他对上她带着不满情绪的杏眸,淡声道:“殿下,事不过三。”
事不过三?
什么事不过三,赵湄被他没头没脑一句说得有点发懵。
她疑惑着上下打量他,企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却是一无所获。
“魏将军的意思是,你可以算计我,我却不能算计你?”她将自己的头发一把从他手里拽了出来,嫌弃地吹了吹,“你算计我两回,我算计回去两回,我们不是互不相欠吗?”
赵湄朝他比出两根指头,啧了声。
魏戎川瞄了一眼她的手指,在她缩回去前居然直接握到了手心里。
他长年执剑,指腹都是薄薄一层茧,捏着她指尖轻轻揉按着,很快激起她一阵战栗。
这人占她便宜没完没了了!
赵湄要缩手,可他又顺势往上攥住她手腕,依旧是那句:“殿下,事不过三,否则就别怪臣多想,臣可不会再管什么冒犯不冒犯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