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湄烦死了魏戎川唇角啜着笑的得意模样,换做平时,她估计一脚就给他踹下台阶了。
果然啊,把柄这东西,随时都会变成一把双刃剑,刺向敌人的时候也会反过扎到自己。
“魏将军可没见惶恐的样子,反倒一脸春风得意,既然知道我是有事商议才前来,嘴上就不用如此虚伪了。”她深呼吸,决定大度地原谅他这一次。
魏戎川提起袍摆从她身侧走过,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丝毫不跟她客气。
然而那张嘴还是没放过她:“殿下居然是有事找臣商议,才来迎臣的?臣听得心里空落落的。”
赵湄:……
下刻,她唇角微扬,跟上他步伐来到他身后,抬脚一下就踹到他小腿肚子上:“不会说话就闭嘴!”
魏戎川被偷袭,往前踉跄了两步,扭头就瞧见肇事者朝自己挑眉,然后笑容明媚地越过自己往前走。
一副解气后心情舒爽的得意模样。
“下黑手的时候是真一点儿没省力气。”魏戎川气笑了,抬起受袭击的腿跺了跺地面,缓解腿肚子的酸痛。
“这只是小小的警告罢了。”走在前头的赵湄听见他的抱怨,转过身笑得更高兴了,逆着光的眼眸都在闪动着辉华,“所以魏将军明白一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吗?”
说罢,她杏眸眯了起来,还是笑吟吟的模样,但眼底的凶光根本遮不住。
“说了不该说的,惹老人家忧心,那落到将军身上的就是刀子了。”
原来所谓的亲自接迎,是为了放狠话威胁他。
魏戎川哦了一声,故作疑惑回道:“不知道殿下指的是什么不该说?”
论起气人的功夫,两人不相上下,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赵湄只是哼笑一声:“谁知道呢,了不得就是我再得一面首,教朝臣多说我几嘴。可某些嘴硬的人呢,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暗中下绊子呢。”
她边说边摇头,嘴里啧啧有声:“处处树敌,腹背受敌的滋味……只是想一想,日子就很有盼头呢。”
所以说,了解彼此处境的人,只要是想反击,就可以句句扎人肺管子。
魏戎川在朝里的位置确实尴尬,先帝的密令能顶一时,不能保一世,他在都城逗留越久,对他就越不利。他拥兵自重,自守在都城外,不用百官联合起来驱逐,时间久了百姓就得先开始对他用心猜忌讨伐。
到时候再有能力,也会落入孤掌难鸣的境地。
可他也有气度咽下因处境狼狈被她讥讽的话,听完后不过就是一笑置之,但确实又不想见她如此嚣张。
魏戎川生得高大,双腿笔直修长,不紧不慢地迈步,也很快追上了她的脚步。
见他迟迟不说话,赵湄知道自己戳中他要害,心里想的是魏戎川这厮居然还挺在意个人名声,若真不在乎他早就恶劣地甩出一句那又如何了。
她知道魏戎川有野心,但现在看来,良心也还有点。
正是想得入神,跟她并肩往前行的男人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原来殿下喜欢看臣腹背受敌,怪不得那一夜,殿下的双手总是流连在臣的腰腹上,是在想哪块肉更柔软,扎刀子的时候更省力气?”
赵湄被他的虎狼之词惊得左脚绊右脚,险些就给自己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