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才回都城几日,就有人开始坐不住了,什么陈年烂谷子的事都能翻出来。”她嗤笑一声,是真看不上那些所谓老臣的手段。
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套,她实在是腻歪。
牵扯秦家进来,不就是想看看她这个监管刑司的长公主殿下会不会徇私。
“给送回去,就说先搁置。”
她就徇私一回如何,且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赵湄把卷宗一扔,打着哈欠走向净房。
该沐浴歇息了,她今天就见了个魏戎川,却比和朝堂上那几只老狐狸吵架还累。
夜幕将整片大地笼入黑暗中,郊外的地面被雨水泡了几日,早就变得泥泞不堪,地上大大小小的水坑在月色下折射着银色微光。
忽然,与夜一样寂静的水坑被震起一圈圈涟漪,被疾驰而过的马蹄踩得四溅。那些马匹像一头头冲杀在暗夜里的巨兽,彻底撕裂了这片山野的安宁。
隔着山路不远的高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被逼到断崖前,他小心翼翼往后挪动,死死盯着逼近自己的几个高大身影,他们手里的弯刀更是对他闪烁着死亡警告。
“你们汉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领头那位大胡子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沫,咧着牙朝他笑得阴森,“地狱无门你偏闯?你不但害死了我们六王子,还害了我们一众弟兄,看你今日还怎么跑!”
“别跟他废话,绑了他,让他尝尝五马分尸的味道!”
其余壮汉纷纷举着刀高喊。
云舒柏因为他们的逼近不得不又往后挪,却不想一脚踩在泥泞的地里,脚下一滑!
他眼疾手快,立刻矮下身抓住一株矮植被,这才算是稳住身形。
云舒柏余光扫了一眼黑洞洞山底,心有余悸,方才要不是手快,恐怕不用这些人动手,自己就得先掉下悬崖,摔得这一块那一块!
——赵湄的人也不靠谱啊,怎么会被他们甩掉,让他落到现在这处境!
果然不能太过相信那个心狠的女人!
可如今生死边缘,骂她也没用,云舒柏眼珠子一转,重新站直,和那群虎视眈眈的蛮邦人对视。
“我可是当朝长公主的人,你们现在杀了我,你猜长公主会不会生气?如今入冬了,你们粮草短缺,如若这个时候挑起我们的怒火,长公主殿下要出兵……”
云舒柏说着,还摇头啧啧两声,让那群蛮邦人气红了眼。
此话刚落,蛮邦人果然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云舒柏侧耳偷听,但在风声的干扰下听得并不真切。
而这些人也不按套路出牌,话音刚落,领头的就猛地举着弯刀朝他扑去。
“单于只要你的命!你一命抵一命,你们长公主殿下哪里有出兵的道理!”那人嘴里说着不算流利的汉语,散发着寒意的刀刃直逼云舒柏喉咙。
云舒柏心里骂了句你大爷的野蛮玩意,身后是悬崖,根本没法再躲,只能咬牙摸上了腰间藏着的匕首。
可即便有匕首,跟人家的大刀比起来,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就在他做好了不得拉上这蛮邦人跳崖一起死的准备时,只听见几声尖锐的破风声,紧接着是那群蛮邦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领头的察觉到不对,一个闪身翻滚,正对他后背的穿心箭矢擦着胳膊而过。
“谁!”他捂着被箭尖勾掉一块皮的胳膊,疼得怒喊。
云舒柏面对这及时的救援大大松一口气,恼火道:“你们这也能叫赵湄的精锐吗?居然能被他们甩掉!”
那领头一听举起弯刀又要朝他砍去,云舒柏留个心眼,脚下开溜,直接踩着那些倒下的壮汉尸体奔向自己人。
有人又拉开弓,震慑住了要追来的蛮邦领头人。
云舒柏到了安全地方,双手撑着发软的膝盖大喘几口气,然后抬头就要下令要他们活捉对方,结果一抬头,看清那张被夜幕笼罩的脸,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怎、怎么是你!赵湄的人呢!”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张脸打量,恨不得盯出个洞来,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惊吓过度,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