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们期待要找事的早朝，根本没能起到任何作用，散朝的时候礼部尚书和几个官员落在后面，不知道在交头交耳说些什么。

卫国公好几次回头都看到他们还聚堆在一块，记下其余几人，在上衙前回了府一趟。

幕僚们早就收到消息在书房等候，听见他在门外问管事的二公子有无送家书回来，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幕僚们相视一眼纷纷低头装没听见。

家里的二郎离家远去赈灾的原因，是卫家不可说的禁忌，可幕僚们心底多少是支持卫二郎的。

他们依附着卫家，见过显赫时期的卫家，当时的卫家何尝不是和他们一样，依附的是皇权？

先皇仁厚一些，到底还顾念老臣们的功绩，然而这一切都被那贪心的驸马一族给毁了，彻底挑起了皇家姐弟的怒火。

历史上失去君上信任的家族，有几个好下场的？

莫说久远的事了，就近在眼前的程家，家破人亡，整支血脉都不保，族人往后几代都会受牵连，这不正说明当今不好忤逆吗？

家里的二郎投靠长公主和陛下，其实就是为了不让父亲一错再错，谋逆的心思万不能再有，偏生他们国公不愿意屈服。

卫国公府倒了，他们这些依附国公府的幕僚能有什么好下场？

在程家倾塌的恐惧中，幕僚们的心渐渐就朝卫二郎靠拢了。

“怎么全跟霜打了一样，上次让你们去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卫国公进来就瞧见一群人蔫巴的模样，不悦的皱眉。

众人纷纷站起身见礼，其中一人挤出笑容回道：“已经传回来消息，而且还发现了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

卫国公对这群幕僚多少也失去信心，闻言神色平平。毕竟好几次所谓的重大消息，他信心满满地做好全局布置，结果是个哑炮，让他对这些幕僚的能力也开始有了质疑。

众人见他不语，只是坐下整理袖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说话那人在心里叹气一声。

这次事情再干不好，不用等到卫家倒塌，国公爷就要先把他们这些人给弃了。

他们知道的秘密可不少，万一沦为弃子……想到这里，是个人都心里发毛，他也不再卖关子，当即拱手将兰家密谋之事说了出来。

“国公爷，兰家想要皇后的位置！陛下登基，后宫无一人，势必是要选妃的，他们已经准备好把家里的几位女郎送进京参选！”

如若是换了其他人家，卫国公都觉得很正常，但出在兰家，确实让他吃惊。

“兰家不是最看不上靠女人来争取地位的吗？居然一次还要送几个女郎？！”卫国公拧着眉头，“虚伪的嘴脸再也装不下去了？”

这要是真的，说明兰家人也明白如今随便想要拿捏皇帝姐弟不可能了，但要是下一任皇帝和自己有血脉关系，那定然不一样。

这何尝不是捷径？

所以各大世家都盯着皇后的位置，包括他们卫家，但兰家插一脚，都城里不少人是背靠兰家，如此一来他们几家胜算绝对一降再降。

他们到现在也查不清楚兰家究竟拉拢了多少在朝的官员，对于这些官员送来参选的女郎，只需要暗中针对一番，就足够毁掉其他人的选秀。

暗箭难防啊！

也就是秦家如今没有适龄的女子，不然兰家肯定不会贸然出手，皇帝肯定宁愿娶外祖家的女郎当皇后，也不会挑选世家送进去的。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卫国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正思索着怎么在选秀里给兰家人下绊子，就又听到幕僚说：“兰家那边也知道秦家人回都城一事，恐怕早就有行动了。”

卫国公点头说知道：“昨夜长公主忽然下狠手罚了几个世家子弟，估摸着是给她添堵了，那群人和礼部尚书散朝时还商议着什么。”

“如若是这样，小的认为倒不如靠拢秦家，先别参与到兰家和许尚书的计谋中……”

其中一位幕僚忍不住大胆提议，却被卫国公扫来一记眼刀，立马闭上了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卫国公清楚，这是如今自保最便宜的法子。

而且秦家说到底也是外戚，又刚回都城，正是缺联盟的时候。但卫国公迟迟没做下决定，他害怕秦家人和魏戎川一样，软硬不吃，顽固得像块石头！

“此事以后再议，还是先刺探兰家都准备送谁进宫。”卫国公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几次在赵湄手里挫败后，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在卫国公和幕僚说选秀一事时，赵珩桌案上就送来了新的折子，翻开一看，是兰家人送来的请安折子。

他随意扫了几眼，直接扔进不处理的奏折堆里，再抬眼，发现远处殿宇的琉璃瓦上披了层橙暖色。

“这个时辰过去正好。”赵珩站起身，连袖口的褶皱都顾不上整理，快步往外去。

他和阿姊约好了晚上一块吃暖锅。

赵珩兴冲冲赶来，却见到他阿姊正和那个云舒柏说话。

他斜眼看向身边的内侍，内侍当即小声在他耳边说：“是给殿下送卫二郎的书信进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