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对吗?
赵湄简直要气笑了。
他都不请自来,还弄了那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对错与否还重要吗。
“你最好是因为感恩而来!”她白他一眼,走到马车前准备上车。
哪知魏戎川也挤过来,还伸出胳膊扶了她一把。
“臣还以为殿下因为这事着急得哭鼻子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就退开,自顾上了马。
赵湄怔愣了片刻,一言不发钻进了马车。
她什么时候哭了?!又不是年幼的时候不经事!
所以他是怎么误会自己急哭了,是因为在出宫的时候那个照面,当时她的情绪不是太好,才让他有了莫名其妙的猜测?!
琳琅上来的时候,她正抬手抹向眼角。
“殿下怎么了,被风眯了眼?”琳琅关切地来到她身边,俯身轻轻打量,发现她眼尾处泛着红,不由得担忧起来,“殿下从出宫的时候眼尾就发红,是上火了吗,还是伤着了。”
魏戎川那句话就此有了答案。
赵湄放下手,催促启程,这才和琳琅说自己没事,“多半就是吹着风了。”
所以是他发现她眼角发红才有的猜测,那这巴巴来说报恩,是不是也有担心她的这层意思。
不然他根本没必要在扶她上车的时候说那么一句。
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徐徐往前,赵湄车窗外也映着一抹高大的身影,紧接着车窗被敲响。
她打开窗子,发现是魏戎川,又是一怔。
下刻什么东西就从他手里给抛了进来,落在她裙面上。
她低头,发现是小小的一个油纸包,只有掌心大小,从窗子缝隙钻入的阳光落在油纸上,反射出来一层朦胧的金光。
赵湄心念一动,打开发现里头果然是小小的一块蜜三刀。
望着那熟悉的蜜三刀,她回过神去看窗外,外面只有被慢慢甩到后方的行人和铺子,送来东西的人早不见踪影。
“把我当小孩哄吗?”赵湄嫌弃了一声,话落后却又把蜜三刀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琳琅被她心口不一的模样逗笑了,探身去把窗户关上,“魏将军还记得殿下喜欢这个呢,先皇总说蜜三刀太甜,不让殿下多吃,怕吃坏牙,殿下为此还生了不少气。”
赵湄说是:“你们也跟着一块欺负我,把东西藏哪里,都能被你们翻出来上交!”
但到了军营后,这在都城随手可得的东西就变得稀缺起来,可每一次她难过了或者不高兴了,魏戎川都能拿出这么一块蜜三刀塞她手里。
她低头,把剩下的蜜三刀一口咬进嘴里。
秦家祖田离都城不算远,出城再走个五里路便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马车停在村口处,原本在村口说闲话的老妇们见状吓得纷纷往村子里跑,连小马扎都忘记收走。
赵湄扶着琳琅的手下车来,朝村子里扫一眼,见到不少村民躲在窗户后偷偷打量他们。
这反应多少有点奇怪。
本朝百姓多是爱看热闹的,官兵们又亲民,从不为难百姓或生事,即便见到他们随行的有府兵,也不至于吓得全跑了。
她疑惑着收回视线的时候,恰巧和同样观察村民反应的魏戎川撞上了。
彼此相视那瞬,很默契地点了点头,是对村民的反应表示有异。
“他们怎么回事?我们是吃人的老虎?”秦大公子的声音在赵湄耳边响起。
赵湄耸耸肩:“阿兄也发现了,这些人确实很古怪。”
正是说着话,她余光扫见一道跑得飞快的身影,定睛看过去的时候,柳眉一挑,先一步捏着手帕捂住了口鼻。
那身影远看圆滚滚,近了看还是圆滚滚,奔跑带起的一阵尘土跟着他一块扑到了众人跟前,然后身子一矮,搓着双手讨好地哈腰道:“大郎君!您怎么来了,也没通知小的一声,小的好来相迎!”
秦大公子面对这个全方位都呈现圆球状的人颇为无奈:“不过小半年没见,孙管事怎么又圆润了。”
孙管事正是秦家祖田的管理者,当年秦家出事被参侵占农田,是他不顾性命说服怕事的村民,连夜摸黑瞒着人进城,天一亮就到大理寺击鼓替主家鸣冤,事情才得以顺利查明。
而那一夜村里就着了大火,也是孙管事有预料在先,让全村人先躲上山,这才逃过灭顶之灾,保下了大家性命。
孙管事闻言喘着气直傻笑:“都是家主待我等宽厚,小的这是心宽体胖!”
“村民怎么都受惊吓了似的?”秦大公子对这样的恭维早习以为常,递了方手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