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娘子来了?”
屏风后的男声温润如玉,似是带有笑意,“不必拘谨,进来罢。”
虽然听到他这么说,但她依然步履缓慢地走着,神情中带有退缩之意。
然而书房的面积再大,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她带着初晴越过屏风,看到上官佑嘉侧卧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籍。
昨夜未曾细看,他今日的脸色看上去很差,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我正巧路过厨房,便给你带了他们煎好的药……对了,吃早膳了吗?”
江禾瑾磕磕绊绊地说着,同时将视线转到初晴身上,示意她走上前来。
初晴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在她身边停下后就不动了。
江禾瑾:?
她看向卧榻旁的方形桌,初晴只需再多走一步,即可将药放下。
初晴却对着她眨了眨眼,同时将手上的盘子往前递了递。
她试探着将碗拿起,在初晴充满鼓励的眼神中……放在了桌上。
上官佑嘉轻咳两声,坐直身子,“有劳娘子费心了。”
“若非为夫这身子骨……”
他话犹未尽,伸手将碗拿起,似是十分吃力。
江禾瑾看得胆战心惊,直接脱口而出道,“要不还是我来喂你吧!”
话音刚落,她就开始后悔了。
喂药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过亲密?
她想要回头求助初晴,哪知身后早已空无一人,悄无声息到仿佛是她的错觉。
上官佑嘉自觉将药碗重新放下,笑容不变道,“那就麻烦娘子了,为夫还是第一次获得这等殊荣。”
“良药苦口,但只要有娘子在,为夫这回,想必是尝不出半点苦了。”
他说的话略显肉麻,但这平淡如水的语调中没有做作,只有诚切。
不得已,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榻前,一手拿起那碗尚且冒着热气的药,一手拿起瓷勺。
江禾瑾谨慎地舀出一小勺药,手定在半空中。
怎么办?
她是第一次喂药,压根不知该如何操作。
由于两人一坐一站,她能看到他的头顶,以及从这角度能看到的部分阴影。
“娘子,你是要这样喂药吗?”
他微抬下巴,抬头朝她看来。
江禾瑾:……是脸自己要红的,她控制不住。
两人互相以死亡角度对视了几秒,江禾瑾率先败下阵来,乖巧地坐在卧榻的边边上。
其中有大部分都是悬空状态。
她坐下来后,发现喂药难度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需要仰头抬手,感觉更难操作了。
江禾瑾努力控制着将瓷勺递至上官佑嘉嘴边,眼神飘忽不定。
他极有耐心,在看到瓷勺时还主动低下头颅,张嘴将瓷勺抿住。
……好热。
感受到瓷勺上传来的力度,她紧张得直冒汗。
明明什么也没干,她跟别人同睡一张床时,似乎也没这么紧张吧?
江禾瑾选择性地忽略掉某个夜晚是谁彻夜难寐了。
少顷,他松开了瓷勺,继续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这样……不会更苦吗?”
她鼓起勇气反问道,显然打算逃跑了。
去他的攻略,躺平挺好的,何必为此大费周章呢?
上官佑嘉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眸微眯成线,“呵呵……只要是娘子愿意,再苦又何妨?”
江禾瑾:“……”
她很想说她不愿了,碍于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突然反悔就成了她的不对了。
于是,江禾瑾默默地舀起一勺中药,继续往他嘴边递。
上官佑嘉看着近在咫尺的瓷勺,顺从得如同一只无害柔软的绵羊。
当她终于将碗中的最后一点药喂完时,已经累得手酸手麻了。
尽管她刻意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上官佑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将她的手拉过,在上面按揉了几下,酸痛感顿时减轻不少。
“娘子辛苦了。”
她僵硬地任由他揉捏,“不辛苦。”
“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未完全说出口,她就被上官佑嘉打断了:“娘子,听闻你素来喜好阅览群书,不知为夫这间书房,可有你感兴趣之物?”
她扭头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眸中闪过一抹亮光。
“真的可以吗?”
江禾瑾已经书荒了一段时间,见他提及,不禁升起浓厚的兴趣。
“自然。”
“为夫所拥之物,皆为娘子所有。”
得到他的应允,她哪还记得刚才想说的话,在书房中细细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