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回到她身边,先一步开门进去点亮油灯,才让她进来。
茅草屋破旧了点,但胜在十分干净简洁,里面还充斥着一股乡间田野的麦草香。
江禾瑾坐在里面唯二的小木椅上,终于有机会提问了。
“无月,你就这样带我离开,会不会……”
他们二人是依靠轻功赶路的,再快也快不过骑马狂奔。
无月摇头否认道,“他们不会找过来的。”
“我已经清理掉沿途的痕迹,那院子里的护卫大都只会一些基础的皮毛功夫。”
所以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就算上官佑嘉立即发现后出发寻找,也无法短时间内找到这里。
江禾瑾了然,不再纠结此事。
“虽然条件简陋了一些,瑾儿可是需要休息一会儿?”
她顺着无月的目光朝屋内唯一的床看去,底下铺了厚厚一层茅草,一个看上去就梆硬的木枕头,以及一床略显陈旧的被褥。
这枕头……好有写实派。
许是她看得太久,无月窘迫地解释道,“这床我没睡过几次,只偶尔会在此处落脚。”
“没事儿。”
不管江禾瑾心中产生了什么想法,首先是没法做到嫌弃的。
她试探着走至床边,俯身低头侧坐,轻抚着上面柔软的稻草。
她露出犹豫的神情,“这样……直接躺下吗?”
无月走近她身旁,将床褥铺开,“你垫着它会舒服点,我再给你拿一床干净的被褥。”
江禾瑾见状连忙起身让开,看着他动作利索地将一切布置好。
不但如此,他还将靠床边的窗帘遮好,屋内的光线顿时黯淡不已。
“那……你呢?”
把床让给了她,他怎么办?
无月随意地拿着一张草席铺在一处空地上,靠坐在一侧,“我坐着休息一会儿就好。”
江禾瑾无法,见他已经闭上眼睛,才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她还是不习惯木枕,哪怕身体疲劳到了一定程度,短时间内迟迟无法进入睡眠中。
加上同一个屋檐下,有一名不太熟悉的男子,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关注其的一举一动。
呼吸很平稳。
江禾瑾默默数着,这样反而很快失去了意识……
因为江禾瑾自动停止了“计数”,所以她不知道,几乎就在下一秒,无月睁开了眼。
那双棕褐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床上纤瘦曼妙的身影。
男子使用轻功靠近她,身为杀手的他能完全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让人察觉不到半分。
此时,床上的人双眸紧闭,长而卷翘的睫毛十分夺目。
当然,夺目的不止这点。
还有恰到好处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瓣,全都让他移不开视线。
不知是不是被人看习惯了,江禾瑾没有了最初敏锐的感知力。
又或许一夜没睡,她此刻睡得昏沉。
男子不知站在床边看了多久,久到她躺久后翻了个身,床边才没了人影。
当屋内的呼吸声恢复平稳后,男子又一次站在了床边。
单看这动作,似乎过于熟练了些?
蓦地,他注意到她脸上的一缕发丝,眼里闪过一抹犹豫。
不知从哪吹来了一阵奇怪的微风,很细很小。
风力恰好能将她脸上的那缕发丝拂过,轻柔且自然。
不知今夕何夕,江禾瑾醒来时,全然不知时辰几何。
当她注意到房内还有一人时,短暂断片的记忆才渐渐回笼。
哦,原来她又在“逃跑”中啊。
起先她很天真地以为,只要离开小镇即可,与皇帝和丞相之子的短暂偶遇,应该不会激起太大的波澜。
可谁能想到……
一个是“人形解药”,另一个还是“人形”解药!
不会眼前这一个,也把她当成……某种解药了不成?
江禾瑾看向无月的眼神渐渐变得古怪。
原本始终靠墙而坐的男子感受到她过于强烈的视线,缓缓睁开双眼。
“醒了?”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瑾儿可是饿了?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便是。”
屋内光线太暗,她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变高,一双瞳眸似是会发光。
“谢谢……能给我一杯水吗?”
哪怕睡了不短的时间,江禾瑾还是感觉异常疲累。
稻草挺软和的……就是有点硌。
许是口渴的缘故,她的声音似乎变得很难听,让听到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江禾瑾单方面认为的。
“抱歉,是我疏忽了。”
无月起身将桌上的烛灯点亮,然后从腰间取下一个水囊。
“这水袋是我新买的,你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