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曜国哨兵都被顾允泽的精神力控制的同时，侧方忽起水浪，

另一艘体型相对较小的潜艇猛然横插过来，生生挡在了顾允泽与首相所在的两艘潜艇之间。

顾允泽的精神网立刻感知到，此刻操控潜艇的，正是顾凌汐。

她作为曜国最年轻的海军中将，即便身侧大批将士倒地，依旧维持了冷静，第一时间接管了所在潜艇的指挥系统。

顾允泽的手指略微收紧。

原本他的二姐也参与到了这次行动之中。

原本他们离开曜国行踪的泄露，就可能和大哥有关；如今二姐又不顾危险，用这种方式阻挡他们对首相潜艇的潜在攻击——

可他并没有想过要开炮。

顾允泽的唇线绷紧，此刻，他不得不接受一个让他难受的事实：

他的哥哥姐姐们，很可能早就选择站在了首相那头。

或许……顾修棠和顾凌汐早已知道首相暗中进行的药物实验，

也清楚困扰他多年的“废物向导”的名头，本是药物压制后的结果。

可他们知道，却仍选择了沉默，

哪怕这会让他被嘲笑，羞辱，排挤。

因此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他这个不起眼的弟弟并不重要。

从小孤僻寡言，不懂和人交际的他，从来都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顾允泽蹙起眉头，迫使自己将心头升起的那股刺痛感压下。

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

他集中精力，试图攻破首相的精神域，以此获取这场药物实验更多的信息。

然而，就在精神力朝目标发动那一刻，一股诡异的感觉却突然从精神网的那头传来——

他没有在首相身上探测到任何精神信号。

这怎么可能？

“可惜，你没法攻击我的精神网，三殿下。”首相的声音传来，“因为，我已经获得了永恒。”

永恒？顾允泽一时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啪”一声。

首相的“身体”突然如失去平衡一般，侧跌在了地上，

身躯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竟是一阵金属相撞相撞的闷响。

顾允泽不由一愣，这金属声……是首相用了义肢？

下一秒，首相的眼睛竟黯了下去，非但没有就此闭上，还露出了底下的摄像头一般的机械组件。

“……机械躯体？”顾允泽喃喃。

他听过关于“精神电子化”的理论研究，据说将意识上传至超级计算器终端，就能抛却□□，迎来“永生”。

但在此之前，他一度以为那只是理论，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实现。

难怪他当时探不到首相的精神波动，

原来……对方早已是机械之身。

顾允泽不由有些担心，面对这样一个不知道能否算在“人”范畴的角色，他应当如何应对？

或许是紧绷的精神已来到极限，他突然感觉一阵眩晕。

顾允泽隐约意识到，是因为他方才侵入了大量哨兵的精神域，透支了自己的精神体。

他想要找个支撑，往后一步，却险些踩空。

但预想的失重感没有到来，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他。

顾允泽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苍澈。

苍澈才搂住顾允泽，就隐约觉得不对。

他抬手贴上顾允泽的额头，就觉得一阵烫意，当即皱了眉头：“你还在发烧。”

所幸来时他将剩下的退烧药也带了出来：“等等我去找人倒杯水，让你吃药。”

顾允泽一时顾不上吃药，费力道：“首相……逃走了。”

“我在屏幕里看到了。”苍澈忽将他抱得更紧，仿佛怕他再一次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拉走，

“你放心。剩下的交给我。”

顾允泽的精神力撤去后，一旁首相党的哨兵也恢复动作，枪才举起，苍澈一挥手，几人手里的枪瞬间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这些哨兵们都从未有过与妖族对战的经历，一时面色大变。

苍澈甚至不屑多看他们一眼，指间法力的光芒亮起，拘束着三名水族的绳索瞬间松开。

脱离束缚的水族立刻击倒了几名的哨兵，这些只配了枪械的人族士兵全然不是妖的对手，刚才绑住水族的绳索很快绑到了他们的身上。

“你们这些异族——”一名哨兵咬牙想要挣扎。

“安静。”苍澈开口道。

一瞬间，如深海般的寒意在舱内蔓延，四下立即鸦雀无声。

几位水族中，也不知是谁先带头跪下：“陛下万岁！”

苍澈一摆手：“退下。”

水族们立刻押着几名哨兵离开，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久违的快意。

苍澈扶着顾允泽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休息。

顾允泽握着他手：“刚才……你觉得，我做得好吗？”

他眼里期待和面上的虚弱都不加掩饰，苍澈的心口狠狠一动。

他低头吻了顾允泽：“很好。非常好。”

顾允泽闻言，发僵的身体略有些放松下来：“……是吗。”

他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已像是在梦里：“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