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接过桐娘递来的竹筷入座。
食间,沈夫人开口问到:“可还玩得尽兴?”
“嗯。”白苏点头。
过了片刻,他抬头道:“母亲,我与明轩是为好友,如今他离京不得照顾家中,我想派人送些东西过去。”
沈夫人点头应允。
杪夏在旁一笑:“公子将来定是位好夫婿,还未迎娶季小姐便知心疼人家。”
桐娘听到后,也不禁笑出声来。
白苏受杪夏调侃,又是耳红:“母亲,不如先给杪夏指户人家嫁出去!”他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夫人笑而不语。
谁知杪夏不以为意:“我说笑呢,公子怎么还着急了?”
“你……”白苏噎语,一时说不过她。
傍晚申时,杪夏从季家送东西回来。
她端着茶水进了白苏房间:“东西已送入季府,季小姐也收下了。”杪夏放下茶水说到。
见白苏看书入了迷,杪夏故作神秘道:“公子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白苏果然抬目好奇。
“今日是季小姐的生辰,我一听连忙替公子买了簪子送去,说是公子你特地送给季小姐的。”
“你又胡言……”白苏闻言,不由生气。
杪夏笑言:“公子莫急,我是寻你开心。礼品送到季府后,我只言你是念在与季公子的交情,送来薄礼,并没有送什么簪子。”
白苏安下心来:“日后你不许胡言,季小姐对我并无情意,重阳夜宴上是为解季家困境。”
杪夏犀利探问道:“那公子对季小姐呢?”
“什么?”白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杪夏将少年的心思看得透彻:“公子喜欢聪慧明事理的女子,季小姐可就是这样的女子。”
见白苏迟迟没有回答,杪夏话锋一转:“公子若真对季小姐有情,可要抓紧了。”
白苏疑惑:“什么意思?”
杪夏道:“今日我去送礼恰好遇见季小姐与裴府少主同行。”
白苏低首沉思,季南薇掌管季府,裴溯舟与她走得近,很可能是在笼络季府。季南薇如此聪慧,怎会不知与裴溯舟走在一起会引起诸多猜疑?
.
次年初秋,白苏独立冷宫,他望着枝叶凋零的流苏树冠,满目怅然。
半年前,虺族趁北境兵力调度之际攻破边城,长驱而入,季将军携季明轩及军队四处奔波,抵御虺族铁骑。
前线送来的战报令人时喜时忧,磨人心弦,王上令大巫觋占卜,得知卜辞为吉,这才安下心来。
不久后,前线果真传来战况好转的喜讯,这令朝堂上的君臣安了心。
前线战况时好时坏、来回消长,终不见虺族占取多大的战利,久而久之,朝堂之人对战况也渐渐麻木。
前朝认为小小鄙陋虺族成不了气候,有季则铭及其麾下十万精兵在外御敌,自会无恙若前线真有什么变故,那也是季则铭首当其冲,他们先安心呆在京城便是。
庙堂之上王上及臣子不把虺族放在眼里,但民间已有太商将亡,祁氏将覆的传言。
这股慌张情绪在坊间百姓的窃窃私语中愈渐发酵,最后竟鼓动得内宫的一个宫娥私偷王室珍宝,携赃欲逃。
可她临出宫门之时,却因慌乱露出了马脚,当场被禁军发现,折了性命。
此后,王上下令:凡于民间造谣咒国者,一律当斩。草市街前三溅血,再无流言入君耳……
相隔千里的邑州城外,阴风细雨。
道旁茅草茶亭里的茶小二瞧见渐行渐近的两骑,立即上前招手揽客,他堆笑冲马上二人道:“客官,这雨过会儿就大了,要不先进来躲躲?”
茶小二的目光定在那位黑纱斗笠的行客身上。以他的阅历,越不显山露水,说话越算数。
茶小二小心打量了遮面男子一眼,瞧他身形挺拔修长,年岁应是不大,一身简素的暮云灰衣难掩他卓然风华。
他的同伴道:“离松山只剩两日路程,看这天气,不如今日就在邑州城歇脚。”
遮面男子松开缰绳:“也好。”
两人下马,茶小二连忙招呼着,将人请进了茶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