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夕没有隐瞒,她问道:“则铭哥对当今朝局如何看待?对公子华瑾有何看法?”
季则铭回道:“公子华瑾才德兼备,有主国之才,但如今穆丞大权在握,王上以天子之权虽能制衡,但明暗博弈激烈,前景未见分晓。”
阑夕问道:“我哥哥也是这样看待公子华瑾吗?”
季则铭清楚她的意思,他道:“公子华瑾虽然有天子之资,在朝中也颇具声望,但长嬴不会轻易站队。”
阑夕问为何。
季则铭讲道裴父当年站队公子衡,后来公子衡遇难,裴父也遭人暗杀,所以局势未明朗前,长嬴为了裴府不会早早站队。
阑夕担心兄长的困境会无解,季则铭安慰,让她不必过分担心:“长嬴在军中声望不低,朝中也有良臣说情,况且常伴于王上身侧的闻太史是位忠贤之士,长嬴的困境或许不久便可解开。”
阑夕松了一口气:“多谢则铭哥宽慰。”
季则铭问她与言玉如何了,阑夕答道:“哥哥仍不允准我与言玉的婚事。眼下解除裴府的困境要紧,不允准就不允准。若是他让我此时出嫁,撇清我与裴府的关系,我也断是不肯。”
季则铭开解她道:“长嬴嘴硬心软,不会全然不顾你的想法。何况言玉是正人君子,又有经纬之才,前途不可限量,你哥哥未必会阻拦你与言玉的婚事。他若是阻拦,你就等我立下军功,到时我向王上请命为你和言玉赐婚。”
阑夕惊喜:“当真?”
季则铭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当真。”
这时副将牵着马匹,来至季则铭身旁,提醒他该走了。
阑夕担忧道:“则铭哥,你要保重。”
季则铭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保重。”
他上了马。
阑夕跟在后面紧追了几步:“则铭哥不要忘了给卫姐姐带酸梅汤。”
季则铭回首戳穿她:“是你想喝吧。”
阑夕却道:“卫姐姐说她也喜欢喝,等你回来,我给你和卫姐姐酿梅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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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嬴去见闻太史,闻太史与他见面谈及他父亲当年如何忠君,他相信裴将军的子女定也都是忠君之士。
裴长嬴心一疑,不明他为何提了一句阑夕。
不久,裴长嬴受权臣构陷,王上罢免了他的军职。
下朝时,闻太史问裴长嬴心中是否有怨言。
王上庸惰,喜听谀言,裴长嬴在军中劳心尽力,不得王上赏识。而朝中丞相、穆王当道,权威盛极一时。裴长嬴被二人长期压制、挑拨针对,他忍辱负重,仍被罢职,怎会甘心。
裴长嬴顿默片刻,答道:“于王上,臣并无怨言……”
闻太史听后,别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阑夕得知兄长困境,暗中与公子华瑾来往更加密切。二人志气相投,公子华瑾也对她另眼相看。
正当裴长嬴对困境一筹莫展,王上却突然召见了他。
当时王上虽荒庸无为,但头脑还算清醒,他采纳了闻云谏之言。
当下朝堂之中权臣当道,丞相齐弗依仗当年助他登上王位之功,发展自己在朝中的权势,大有独揽朝政之意。
而亲王穆王一直置疑当年先王的遗诏,对他这位王兄极其不服,近年来他拥兵自傲,势逼王权。
此种情形,王上急需一位对他忠诚不二的将领以军权制衡两人。
这个人要与穆丞有巨大分歧,他才肯放心任用。
裴长嬴被穆王、丞相压制已久,深恶二人,是不二人选。若提携他的身份,日后他定能帮自己制衡穆王、丞相。
但唯一一点,王上不能安心。他难保裴长嬴日后会对自己忠心不二。不过听说裴长嬴对其小妹最为疼爱,只要裴阑夕能嫁于王宫,裴长嬴便能忠于他。
裴长嬴暗知王上的心思,可他已无路可走,若想救裴氏危机,就必须将小妹嫁入王室。
裴长嬴长跪于殿中,他低首默言了良久,终是朝着正殿上的龙椅叩了首。
王上嘴角暗喜,裴长嬴这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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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嬴自知妹妹不会答应与王上结亲。两年来,她心心念着言玉;而已过加冠之年的言玉私下回绝了多门亲事。
直至安排阑夕进宫的当夜,他才将此事告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