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是因为疼,泪不含疑恨。
蒖蒖沉浸地尝着微甜的山药糕,记住温甜,挥发痛苦,这就是她在寨子里的存活之道,不过她并未意识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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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怵寒。
千角早早打发了蒖蒖和沈檐去东家干活。
山寨小径间,蒖蒖不前不后地跟在沈檐身后。
沈檐停步想等蒖蒖走到身旁,不想身后的蒖蒖也停步,沈檐回头看向她,蒖蒖也呆懵地看向他。
沈檐欲张口,蒖蒖却转而低下了头。
沈檐感觉奇怪,按说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二人的关系应该越来越亲密才对。可蒖蒖除了在照料他期间内说过几句关心的话,其他时候没说过几句囫囵话。
像方才,虽总是看向他,却又在自己注意到她时躲闪目光,这让沈檐觉得她是在疏离自己。
沈檐只好转过身去,继续向前缓缓走着。
蒖蒖见此,又徐徐地跟在沈檐身后。
蒖蒖脚上走着,注意力全放在了沈檐来回摇摆的衣袖上。
她想牵沈檐的手。
这个念头已经盘旋在她心头多日,在昨日之事后,它变得尤为热切。
蒖蒖暗暗祈祷,今日一定要牵上沈檐的手。
可现下她又纠结起他的手藏在衣袖中该如何牵,又担心牵上后,会被沈檐嫌弃。
眼见自己伸出的手即将碰到他的衣袖,蒖蒖立马缩手退缩。她抬头看向沈檐的修长清贵的背影,不知为何眼前浮现的却是他温煦的面孔。
蒖蒖鼓起勇气去牵沈檐的手,却是怎么也把握不好衣袖摆动的幅度和规律,她紧张着,张开双手,盯着沈檐的衣袖,像捉小鸡一样去捉他的手。
眼下的沈檐正想别的事,蒖蒖的动作又轻悄,他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小心又忙碌的蒖蒖。
几次尝试下来,蒖蒖有些泄气,她低着头,蔫着脸,不再去够她得不到的东西。
蒖蒖心下有些悲凉,目光被沈檐的腰牌吸引过去。
百家寨的奴隶都有一个腰牌,上面刻着家主的名号,以明隶属。
蒖蒖觉得那腰牌刺目,黑黢黢的像快脏兮兮的锁头挂在沈檐的腰上,又丑又不般配。
蒖蒖不禁伸手握住了的腰牌,不想这一动作也拉住了正向前走的沈檐。
沈檐回首看向她,蒖蒖紧张地涨红了脸,她小心抬首,打量着沈檐的脸色。
沈檐瞧着她抓腰牌的手,会错了意,他顺势牵起蒖蒖的手,领着她向东家走去。
沈檐会错了意,却让蒖蒖愿望成真。
蒖蒖呆懵,她握着手内的掌心温度,待她反应过来,那温暖已传至心底。
一整天,无论受谁挤兑,蒖蒖的脸上都挂着收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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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沈檐占了千三狡管账的位置,千三狡心中便一直记恨。
千九狸见爹吃亏,也想好好教训沈檐一顿。
这日,临近东家放工之时,千九狸带了一伙滑头堵在了沈檐回千角家的必经之路。
小滑头三三两两结伙,有敞着腿坐在路中间的槐树下的,也有在周边乱逛闲谈的。
不久,沈檐从东家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沈檐远远看到他们并未多想,他被卖进寨里已两月有余,知道这里常有痞赖少年聚伙闲逛。
一个滑头提醒千九狸:“来了,来了。”
千九狸从地上站了起来,向旁边的小滑头使了个眼色。其他小滑头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沈檐走去,悄无声息地将他围堵在人圈内。
沈檐停步,千九狸晃晃悠悠地背手走到他跟前,抬头挑衅道:“你算账很厉害吗?”
沈檐不搭话,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千九狸见沈檐袖内鼓鼓的,伸手扒拉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几个小滑头上前翻衣寻找,沈檐神色渐深,忍声不作。
衣袖里是一块肉饼和一吊钱。
千九狸拿起肉饼,咬了一口,吧唧着嘴,挑衅地看向沈檐。
肉饼是捎给蒖蒖的,沈檐皱了皱眉头。
“九哥,他敢瞪你!”一个小滑头找事道。
千九狸寻到由头,他装模作样地扔下饼,摆出一副不可侵犯的架势,狠狠道:“臭奴隶,敢瞪我!给我打。”
三五成七的小混子,虽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可下手却透着一股狠劲,踹踢扇打的卑劣路数都用到了沈檐身上。
沈檐躲闪之际,眼前忽然涌现季明轩在铜花台教他防守之术的情景。
“白苏,你的手臂要用力,像这样。”铜花台内的季明轩给他做了个示范。
当时的他道:“我已很用力了。”余光中他好像看到了季明轩眼底的担忧。
大概明轩也预想到,若遇到这种情况,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无法进攻,只能竭力防守吧。
沈檐忍着身上疼痛,依着明轩的话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