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
汤璃这便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茶点,强硬地塞进了他的嘴里,这才接着又道:“放心,我就是去看看他,倘若我实在帮不上忙,我就回来。”
凌澈嘴里正嚼着那块茶点,插不上话,眼底却不失对她的忧心。
“可我也实在放心不下分堂,就算我是妖,也实乃分身乏术。”汤璃提起茶壶便又替他满上,苦口婆心,“你就当是帮我,替我好生看着分堂一应事宜,切莫让堂内再出任何意外了。”
凌澈终于是将那口茶点给咽了下去,这才含糊开口:“废话,这也是我的分内事。”
“所以啊,我若是走了,你可要上点心,连着我的那一份,好好守着分堂。”
“知道了。”
“那你何时走?”
“明日一早。”
“就这么急?”
“急啊,毕竟人命关天。”
凌澈还是不自觉地脸色一沉,有所担忧,却也明知她心意已决,“路上小心。”
汤璃眉眼一弯,与他相拥了片刻,“你也是,保重。”
次日一早,如她所言,若尘若夭及时出现,等着她启程。
“不必忧心,我会争取早日归来的。”汤璃临走,不料仲阳与凌澈一早起身,守在她的屋前,交代了许多琐碎之事。
见那二人仍是一副对她难舍难分的样子,啰啰嗦嗦地说了一路,这才将她送出了玉笙轩,交到了若尘若夭的手上。
“就送到这儿吧。”汤璃见那二人一脸愁容,这便严声又道,“掌柜的,来客了。”
仲阳被吓得连忙回首,大清早的,玉笙轩内只有负责清扫了三两伙计,待他反应过来时,只见汤璃已经随着那二人远去,背影潇洒。
……
若尘若夭护着她一路爬上青要山,直至两地交界,汤璃也才回眸,自高山之上俯视而下,偌大的密都及赤漓码头,竟犹如蝼蚁一般,落在伊水之上,分外渺小。
“堂主大人怕了?”凛冽的风声刮过耳畔,若尘的调侃便也随之而至。
不等汤璃理会他,若夭便已然抬手拍了他一掌,示意他闭嘴,若尘挨了打,这才有所收敛地噤了声,继续赶路。
待她收敛视线,若夭便也紧随其后,与她一起迈步,跨过了那道青要山门。
下了青要山,只见漫天云海,遍地金黄,不曾想中荒的秋意竟也如此浓郁。
若尘开路,若夭断后,二人左右护着汤璃,便又使其逐渐松了那阵初次到访中荒的紧张之意,不禁开始满怀好奇地左顾右盼。
中荒妖族生于天地,自降世起便以天地灵气为食,花草果腹,因而中荒境内自是灵气充沛,山中灵脉更是数不胜数。
才走不远,只见一群偌大的鸟兽追逐,划过长空,随即更是掀起了一阵狂风,吹得周遭枫叶尽散,不禁吹得汤璃衣诀纷飞,发丝凌乱。
初次见到如此庞大的兽群,汤璃却并未生出半分畏惧,反之略感一丝亲切,在前开路的若尘本有意等着看她笑话,却反被若夭一瞪,回过头时,更惊于汤璃的淡定。
汤璃就这么跟着二人跋山涉水,一路来到了蛇山脚下,看那二人的神情,汤璃便也猜得出来,此处便就是大名鼎鼎的,孕育了曾经狣狼一族的蛇山了。
只是放眼望去,得见山前枫林尽染,唯独山群之中,一处山峰高高地杵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中,直至走近,却仍不见那处蛇山之顶,不禁使其更添一抹神秘的气息。
直至走近山脚,汤璃也才觉四周静得诡异,明明方才林子里还有一阵接一阵的风声,怎么越往深处走,反倒是愈发寂静起来。
就在她有所疑虑之际,只见若尘若夭忽得脚下加快了几步,左右施法,这才使得跟前那道犹如天幕般巨大的结界撕开了一道口子,供她能够穿过这道结界,继续进入蛇山地界。
待汤璃走进去后,这才惊觉,山内竟真如方才她所察觉到的那般寂静,除了他们一行三人,四下竟再不见活物现身。
眼看着前方那条石桥只供一人走过,若夭这便再次停下脚步,若尘自觉开路,便也开始有些护着身后跟上的汤璃,自走进那道巨大的结界后,汤璃便也有所察觉得到这二人的警惕与小心。
于那二人而言,结界之内,旁的险境谈不上,只是此处毕竟曾是狣狼的老巢,汤璃又是新一任嶀琈净铃之主,倘若被那些心怀不轨的怨灵察觉,还不知道会不会冲破地底,将她给分食了去。
汤璃还不知那二人此时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这便已然在他们的庇护下走过了那道又长又窄的石桥,彻底进了蛇山地界。
临近山路,汤璃不禁抬眼,直至仰首,却仍见不到那处最高的山峰,其周围云雾缭绕,层层叠盖,几乎将那山头遮掩得紧,唯一显眼的,只有那一处半山腰上若隐若现的院落了。
不久后,跟随着二人的脚步,她果真来到了那处院落前,石门的一旁挂着一块极小的牌匾,此时正随风而动,汤璃还是定睛看来好一会儿,才得以看清其上写着‘四水居’。
“汤璃?”眼看着若尘已然推门,若夭回首,却见她立于风中,一副失神的样子。
汤璃闻声回眸,这才抓紧大步跨上那门前石阶,追上二人。
走进院落,只觉其中部署竟与中州人族的院子极似,唯一不同的,则是少了一阵烟火气。就如青要山上的青竹居般,太过冷清。
院子里草木居多,只有几条相交的石径穿梭其中,汤璃先是张望了几眼,这才随那二人继续朝着院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