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鹤,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过来吃饭了,我的腰肯定要断了。”
“适应适应就好了。”年毅大口喝水。
唐鹤一个个摆好农具,这博得两位女同志的好感,连年毅都多看了他一眼。
之前看他细皮嫩肉,白白净净,还以为干不了活,结果令人刮目相看,话不多,但乖巧听话,干活认真,细致,能吃苦耐劳,对于这样的小同志,不免多了些关心。
好不容易挨过了下午,一个个拖着步子将农具还了回去,吃饭洗澡上床,当然不睡觉。
“这些天感觉吃的不是饭,落肚就饿了。”程嘉栩坐起来吭哧哧地啃饼干,一粒渣都不放过。
饼干是于勇带来的,半夜饥饿,肚子一个接一个地叫,饼干零嘴一个接一个地继续填五脏庙。
“你们光煮粥,看起来耐吃,但是是撑不住的,干活一定要吃点干饭,你们以后会懂的。”
年毅放好了饼干。
“放开了吃,粮食哪里够吃,年毅,你早上煮一两粥拌二两饭,是不是这样更扛饿?”于勇侧头发问。
“还行。”
“怪不得你煮个饭都那么麻烦。”饼干下肚,唐鹤揉了揉肚子,感觉好受些了。
咕噜噜...
程嘉栩放下水杯,问唐鹤:“我看你这几天煮饭放米比我还少,你不饿吗?”
唐鹤翻身过去背对着他,闷声回答:“我胃口不好,吃不了那么多。”
其他人想到他没有半分血气的脸色,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你们说,那个林排长是吃什么长大的,我爸都没有她高。”程嘉栩这几天老是看着林新叶开着拖拉机从土路上过去,老好奇了,但不敢上去问,怕被打。
“听说她很有本事,时不时总能逮点野物什么的。”年毅表示羡慕。
于勇三人也快流口水了,肉啊,是难得吃一回的肉啊。
“还是得有本事,荒年怎么都饿不死手艺人。”于勇感概。
“我会做些小陷阱,我们可以去逮兔子,那我们就有肉吃了。”程嘉栩兴致勃勃。
年毅不得不给他们泼把冷水,道:“别想了,野兔人抓多了,现在精的要死,更别说山里还没多少野物,偶尔一两只还可以,为了这个不上工,万一被打成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典型,不值当。之前我和梅芬搞了几个陷阱了,忙活了几天,连根毛都没见到,小河水田可以拣点黄鳝,摸点螺丝,但是那东西费油,不然不好吃,就一点点肉,没劲,山里或许好抓些野鸡,但是山高林密,不仅有野猪还有熊,去年吴叔就是进山被熊追,摔断了手。”
“这么危险。”
唐鹤几人蠢蠢欲动的心立刻就死了。
“嗯,吴叔还是经验丰富的猎户呢。”
“不对啊,那那个林排长怎么这么容易找到肉?她也没比我们大多少,还隔三差五进山。”
“她是本地的,咱们是吗!她为什么这么会抓,你觉得我会知道吗,呵呵。”
“要是有肉吃,我肯定不会这么饿了。”程嘉栩低头看着肚子。
唐鹤无语地瞥他:你可是比我多吃了一块。
他们只好意思要一块,只有他,仗着厚颜无耻,多要了一块。
弯月高悬天际,俯瞰着渐渐步入安宁的山村。
但夜并不寂静,鸟鸣不绝,突然一阵阵高亢的响声划破了天空,敲盆声不绝于耳。
对面女同志的屋里也传来一声惊呼,好像是何玉岚。
“怎么了?”不明内情的人面面相觑。
“应该是野猪下山了,民兵在弄出动静赶走它们。”年毅神色淡淡。
“别啊,野猪可是肉,我们把它抓了不行吗?”
年毅借着月光看着对面那年轻的脸颊,心里嘲笑他的天真,野猪可是野兽。
刚想说些话,耳边突然响了。
嘭,嘭...
敲盆声更急促了。
他面色微变,急道:“赶紧关窗,野猪会跳窗。”他们可是住在村子边沿,不然地里的动静不会听这么清楚。
然后在三人的懵逼之中,关窗顶门一气呵成。
“梅芬,梅芬。”可别睡死了。
对面传来同样的动静,梅芬声音嘹亮:“关了关了。”
“为什么?”程嘉栩三人还想出去看看动静。
“野猪不是家猪,它们有獠牙,力气极大,会伤人的,而且他们经常成群结队,前两年有只小野猪落单跑进村里来,不仅撞坏了一户人家的门,吃光了地瓜,还撞伤了老人和小孩,我见过那只小野猪,撞过来跟个小坦克似的,根本来不及反应,当时好几个人都很难压住它。”年毅没好气的说。
“用枪不就行了,它再厉害能跑得过子弹。”
“子弹快,人反应慢也是找死,之前有人就是来不及瞄准,被野猪冲了,肋骨骨折,当时林排长打了一枪野猪腿上,那野猪跪了一下直接起来就跑了,追都追不上,野猪皮厚,身上一层烂泥巴,跟带了盔甲似的。”
“有这么厉害。”于勇三人将信将疑,年毅见怪不怪,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
又是几枪,嘈杂声慢慢消失了。
以他对林新叶的了解,她看起来凶狠,但是并不是鲁莽冒失之人,反倒非常稳重,轻易不会动手,夜间开了这么多枪,来了一个大野猪群吗!
“睡觉了,明天就知道了。”多想无用。
“这么刺激,怎么睡得着...”嘟囔着,话还没说完,程嘉栩的呼吸一下子平稳了,其余人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