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非他不可,而是在周围找不到第二个更好的选择。”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这个世界生活越久,越感到彷徨,如今她所拥有的,是否能一直属于她,她需要新的纽带,名为血缘的纽带,让她抛去过往的阴霾,踏实享受当下的安宁,追逐未来的希望。
父母以血缘的纽带缠住了她,但她仍如随风飘荡的风筝一般,来亦可,去亦可。
或许只有她主动建立出一条全新的血缘纽带,她才会落回坚实的大地上。
当她见到唐鹤的第一眼时,野兽的直觉催促着她。
不是黑,黄,青,绿......种种颜色,在水面上,在大地上,在天空中,泛着,沾着,浮着诡异斑斓的油光,不停地流出鼓起,污浊了过去的土地,破碎了新生的希望。
白即洁白,干净,过去他们终其一生都在为“干净”奋斗着,可是从她怀里过去的一个个新生命渐渐与“干净”背道而驰,五彩斑斓的,奇形怪状的瘤子,脓水,疤痕......将所有生灵污染异变,生命链条早早崩坏,早早地出生,匆匆地死亡,不复曾经。
“呵,合着你就是看上人家一身白皮了,我也没把你生的多黑,多见不得人啊,你咋就非要白皮。”
林父说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感情女儿也没看上什么人,就看上了白皮,符合她一向的眼光,他们果然没看错女儿。
但是吧,想来想去,好像十里八乡目前只有这么一个白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算了,何必说太多,那小子又不是没长嘴和腿,不会说不会跑。
等女儿被拒绝了,他再跟她说他相看好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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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知青点的气氛就少了几分和谐。
几个小年轻是彼此竞争的不好意思和尴尬,两位老知青呆久了,对本地民风有一定了解,林队长素来公正,痛恨举报,这个名额不落在本地后生上,那很大可能就是在他们之间,所以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暗暗较劲,争做模范劳动者。
院里那几个小年轻就当他们凑数的,只是对他们印象下降了,尤其是程嘉栩,又不像其他两个,一个被蛇咬了应激,一个单亲母亲生病,好好的年轻人手脚俱全,无病无灾,竟然想当逃兵,气得林队长单独给他开了几次思想建设小会。
为了拿到这个名额,两个老知青尤其卖力,吃完晚饭还回地头,怎么都劝不住,林新叶便带着青年民兵们就在田埂上转,顺便帮忙,偶尔捡些黄鳝小鱼虾。
月底大队组织投票,本月的模范劳动者红旗花落梅芬,初始他们的票数不相上下,但林新叶投给了梅芬,她身为民兵排长本就服众,后面的民兵一看排长投谁,也纷纷跟着。
年毅失望,这意味着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也与他无缘了,但没有什么不平,一来梅芬的确不辞辛劳,整个人都同他一样黑瘦了一圈,二来他听说推荐的学校是卫校。
梅芬出发去报到的那一天,身带红花,林队长拉出以前村里唱大戏的老人,锣鼓敲得响响的,一直到上了拖拉机,她的眼眶还红红的,林队长鼓励了梅芬一番,又细细吩咐女儿送梅芬安全到火车站,林新叶不厌其烦地听着,微微点头。
随着摇把的转动,拖拉机嘟嘟嘟起来,吐出了黑烟,载着梅芬离开她曾挥洒无数汗水的土地。
将梅芬送上火车后,林新叶赶到了供销社收购站,将乡亲们平时攒下来的鸡鸭蛋,干笋,木耳,蘑菇之类的山货卖掉,再到隔壁商店按拿出本子按需买些外面运来的商品,用铅笔记好帐。
“新叶妹子,要是有多的蘑菇木耳就留给我们,你们这个品相好,不愁卖。”柜台大姐将野果什么的放到柜台下,打着毛衣热情道。
林新叶微笑:“要是有多的我一定给姐你攒着,只是最近雨水不多,蘑菇不爱长,所以只有这么些。”
因她素来面无表情,所以她一旦扬起笑脸,倒显得比别人多真诚两份,另外她人情世故面面俱到,说话卖货利索豪爽,每次来或多或少留下些野菜野果子和品相差些的山货,久而久之,交情就这么处出来了,每次她来卖货都不需要等待多久,偶尔有些紧俏货她也能多弄些。
见她有些能耐,帐记得清楚,人年轻力壮,队里的一应采购事宜大队会计就交给了她。
林新叶求之不得,她对植物亲和,懂一些药理,所以常常能在山中找到药材,不过为了避免村里人红眼说闲话,她都是采摘后在山里找个地方初步处理后,小部分带回家,大部分藏在路边顺路捎上。
大部分都是平常药材,一般给收购站收了,偶尔她才会特意找些珍贵山珍或药材私下交易给私人买家,只是每次都不免伪装成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一米九高的大胖汉子,有几次因她行为鬼鬼祟祟,打扮严实,好几次都被当作特务举报了,在植物的感知下,都有惊无险逃过去,经年累月,倒存下了一笔还算丰厚的存款,连父母都不知情。
这是生活的底气。
她将钱理好,放入内衣口袋,嘟嘟嘟开着拖拉机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