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到了?”
“对啊。”
唐鹤看了她土黄色的双脚和鞋子,立马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不是我,是别人。”何玉岚气急败坏。
“不好意思。”唐鹤摸摸鼻子,屁股纹丝不动。
“这会嫌上了,你看你们鞋的土块都掉了,勇哥天天扫席子。”
“那不一样。”屎可是自带生理和精神攻击的。
或是唐鹤微妙的表情使何玉岚领悟了。
她站起来拍拍泥土,拎起鞋说:“我去河边洗脚了。”
“好,多少点了?”
“我看看。”何玉岚两指捻出她的手表,看了时间。
“四点了,时间好快。”
“你顺便把那筐番薯洗了,我先生火,等下他们回来就能直接吃饭了。”
何玉岚应下往外走,唐鹤看着她步伐,怎么感觉有些别扭,随即抛脑后去了。
没多久,唐鹤刚把开水灌到暖壶,看见程嘉栩何玉岚一起回来了,两人刚洗的鞋底又粘上了浮土,拿水冲掉后摆在房门口晾干。
“你这里没洗干净。”唐鹤拖着脚挪过去拿起鞋。
“不就块泥巴,干了就掉了。”程嘉栩不以为意。
“你能不能讲究下。”唐鹤重新拿水冲了一下。
“鞋是总是要穿的,不用讲究。”
“那你别放枕头下,和玉岚一样锁柜子里,我就不说了。”
“不行,万一钥匙丢了。”
“谁钥匙丢了?我今天还学了开锁,给我试试。”何玉岚刚从茅厕出来,听到他们说钥匙,兴奋地觉得自己将有用武之地。
“你训练就只学会这个?根本就是出去玩了吧。”程嘉栩大呼小叫。
“小瞧谁呢,锁在哪里?赶紧给我试试。”
程嘉栩一伸手指着门锁,说:“你试试。”
为了防止小孩摸走锁卖破烂,他们开门后要么把锁放屋里,要么直接扣上,要锁门再开锁关锁。
“你们钥匙都不见了?太粗心了。”何玉岚从头上取下发卡拉直,捅进锁孔。
“没这回事,钥匙我有。”
“这不是给你实践的机会。”程嘉栩嬉皮笑脸。
何玉岚脸尴尬地红起来了,说:“这实践机会还不如没有。”
“林排长为什么教这个?看起来不太光明磊落。”
“上次我柜子锁钥匙不是不见了,我和排长说了,排长就单独教我了,还有你注意说话态度,什么不光明磊落,锁在钥匙没了,总有遇上的时候,那这技能不就派上用场了。”
两人一听觉得有道理,纷纷要玉岚教他们。
三人就拿着锁实践起方法来,这下何玉岚头上的发卡就不属于她了。
三人就这么围着开锁,差点把稀饭烧干了。
于勇年毅回来后,听到他们在院里叽叽喳喳的,了解到是在学开锁后,让他们安静点,万一被人误会来偷鸡摸狗就不好了。
“我们又不是那种人。”
“你跟人这样说,谁认你们我们不是那种人,这话有说服力吗?别玩了,开多少遍了,把锁弄坏了,还得买新的。”年毅一看就知道他们玩心上头了。
这把三人臊起来了,何玉岚拿回变形的发卡,勉强掰回原状,虚虚拢住碎发。
于勇对训练还是很好奇的,吃饭的功夫,何玉岚又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年毅反应平平,他以前参加过,心思不在上面,一天天净想着怎么装病搞材料回城,每次训练完,饿得腿肚子发抖,回来还要干农活,他太想跑了,尤其是水上军事训练,他怕水,每年夏天都来几次,他更想跑了。
在水上训练这件事上,这人一点不通情达理,非要他克服,好像不多学点就会大难临头一样,生存焦虑太严重了。
于勇听的越来越奇怪,一个山沟里的民兵排长这么专业的吗?战术理论和演练这么熟溜,或许镇人武部对于基层的民兵排长连长的集训比他了解到的还要更丰富多彩,那点疑问就烟消云散了。
程嘉栩则不出何玉岚所料,激动地表示要参加下次训练,唐鹤犹犹豫豫后还是拒绝了何玉岚的拉人。
不过这点拒绝没影响到知青点的气氛,饭后一起又闲聊了一会,热热闹闹啃完了甘蔗,这才收拾东西关门睡觉。
夜深人静,听着战友们一个个的呼吸声,白天的隐忧不合时宜冒了出来,赶走了睡意。
他看着窗户缝隙那透亮的月光,数着还要多少日子才能回家探亲。
困退的材料,妈妈会帮忙搞吗?
会吗?
他心里隐约是有答案的,但他不能也不敢深想。
会的。
林新叶都说他肯定能回城的,她是不是有什么门路,她是不是真以为他很软弱,一定会答应她邪恶的条件,他又不是疯了傻了,有孩子就是有了铁证,要是她威胁要结婚,自己不答应肯定会去举报,有流氓罪这个罪名在,他要么被结婚息事宁人,要么被拉去吃枪子陷入绝境,还回城?她肯定是在骗他,口蜜腹剑的坏人,她不会又醒了在附近吧?
似乎是深秋的寒意,激起了他的鸡皮疙瘩,他往程嘉栩那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