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毅带着饭去田里后,唐鹤忧心忡忡上上下下琢磨了门板。
好多虫洞,好多虫渣,他敲了敲,想着要不要托人买几个铁钉牢固一下,不过会被嘉栩笑话吧。
“算了,花这钱,只有打水漂的份。”
他重新坐回桌子前,先前那股专注劲却是找不回来了,那冰凉凉的水底,那黑乎乎的山洞萦绕在脑海里,不断靠近,他心跳越来越快。
“你可是个男子汉,不应该胆小的,她不是这种人,她不在村里。”唐鹤站起来,心里不断默念。
“小唐同志,大中午不睡觉啊,干什么呢?”
几个下工回家的社员看着靠墙挪来挪去的小青年,静默了一秒。
“我,我打算拔草,今天太阳好。”唐鹤摸摸脸,第一次感谢起这院里蓬勃的花草。
“记得把草根扔到太阳下晒死,上次那个小程同志粗心,不好好扔,没晒透,又活了,看这一片片的。”
“儿子,学学哥哥,读书干活都不落。”说完唐鹤,又说自家小孩。
“妈,我要学新叶姐扛枪打枪,读书没用。”
“你对你姐也这么说,看她不打死你。”
“我姐才不会打,妈你这是吓人。”
“还敢顶嘴。”
“妈,你要打我,我就找新叶姐告状。”
“不准跑,给我站住。”
孩子们立马跑走了,一群大人顾不上和唐鹤寒暄了,赶忙捡起锄头走了。
那这草他还拔不拔了,唐鹤抬头看了看日头,搬来小凳子沿着墙开始拔。
“不知道哪里落了这么多草种,太能长了。”他羡慕地看了隔壁金稻婶子家。
他把拔出来的草茎一根根刮掉土,整整齐齐摞在墙头,期间又经过了几回人,然后他被塞了半根甘蔗。
“今天这么这么多人。”他只好躲回屋里。
重新翻开课本,不知道是午饭吃了晕碳还是啥的,他越来越迷迷糊糊,趴桌子上睡着了。
“唐鹤,我回来了。”
“玉岚,锅里有开水。”唐鹤扶着桌子站起活动酸麻的脖子腰背。
咕噜噜。
何玉岚洗干净手后,舀了半葫芦瓢的水,唐鹤见她抬脖喝了几分钟。
“出去没水喝吗?回来变水牛了。”
“说什么你,给,水壶。”何玉岚把水壶里里外外冲了几遍,扯起下摆擦干。
唐鹤接过顺手挂回门后,倚着门期待发问:“你们去哪训练了?训练什么了?”
“别站着,快坐下。”何玉岚把小凳子搬过来。
“谢谢。”
“今天我摸枪了。”
何玉岚直接把鞋脱了放屁股底下,盘腿坐着。
“就摸枪。”唐鹤一时兴致缺缺,那我猜到了。
“那是打过敌人的枪,斗过地主老财,意义不一样,你太小看排长了,我们怎么可能只打枪。”
“我发现你跟了你排长后,嗓门越来越大了。”唐鹤捂住耳朵。
“不喊大声,报数没有气势。”何玉岚那点羞涩立马冒了点出来。
“我们不仅打枪了,还学了怎么埋雷,拼刺刀,伪装潜行,嘉栩这家伙,天天就惦记玩,为了赶集,去都不去,等他回来,我都可以想象他捶胸跌足的模样,我还学了快速撑杆翻墙,可好玩了,一下就跳上坡了,还学了急救。”
“真那么好玩吗?”
“什么好玩,这是作为一名革命战士应受的考验,我告诉你,我打了五枪,可惜脱靶了,怪我这散光。”
“你们还能实弹,不是说都换成空包弹了。”唐鹤眼睛都瞪大了,觉得这腿伤来的不是时候,好可惜。
“对啊,排长还手把手教我瞄准,调好姿势。”
唐鹤的兴奋一下冷却了。
看到唐鹤脸色变化,何玉岚说:“唐鹤,你不要对排长有什么意见,排长人很好的,你们有误会说开就好了。”
唐鹤一时无言,我要是说你那好排长盯我跟块肥肉似的,够吓你一跳了,但转念想,怪不好意思的,有自卖自夸的嫌弃,还伤玉岚的想法。
“还不准我害怕了。”
“排长多好啊,你就是没多了解她,你要是多靠近了解,你就知道...”
“玉岚,你们埋雷真有雷埋啊?”唐鹤看她即将进化成“林新叶吹”,头大了,忙开口转移话题。
“哪有,谁敢埋真雷,就是木头样子,说起来我就气。”
何玉岚说着突然就激动起来,唐鹤一时摸不着头脑。
“今早一班小孩非要跟着我们去挖石场,排长硬是哄走了,我还纳闷,以为训练会吓到小孩,等我们去到训练地点,发现下林村有一班小孩早就在玩耍了,排长脸色立马不好看了。”
“她不是对小孩最好脸色的吗?”
“你绝对想不到这班小鬼干了什么,你要是知道你脸色也不好。”
“排长让我们小心点,我问其他人也不告诉我,只笑,后来我知道了,这班捣蛋鬼挖坑拉屎,拿几个叶子盖住,撒上薄土做陷阱,就是从埋雷里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