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克里斯......他的出发点,是让那群人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并非仅仅因为自身受到了威胁,或者说在他已经安全的情况下,他依旧会去铲除那今后也许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人。他不是在被动地抵御入侵,而是在主动地制定规则,然后精准地执行。
两者带来的结果或许相似。但本质却完全不同:一个是被动的,以自我为中心做出的选择;另一个是主动的,带有目的性的打击。
车子驶入松山湖畔的林荫道,光影在车内快速交替。邱玥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宁静的湖光山色,心中的寒意却未曾散去。
不过她在这瞎操心什么呢?
车子拐过一个弯,松山湖静谧的蓝色水面蓦然闯入视野。邱玥看着那片宁静的景色,心里那复杂的思虑被这个实际的念头打断。
她自己的事情已经得到妥善解决。那片压在她头顶多年,名为邱家的阴云已然散去。
至于眼下这场愈演愈烈的狩猎游戏......横竖都是克里斯的问题。
她参与其中,从一开始就并非自愿,而是因为克里斯的介入和要求。若不是两人之间的交易还在若不是还要依附于皇室,谁愿意和那群疯子打交道?
想到这里,邱玥眼底清晰掠过一丝厌烦。
那群所谓的游戏参与者,从策划者到猎物,一个两个全是神经病,还疯得各有千秋,自成体系。
车子缓缓停下,裴泽率先解开安全带,少年带着只是来郊游般轻松的笑意推门下车。克里斯修长的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动作间透着一贯的从容不迫。
邱玥深吸一口气,也推开了车门。
秋日湖风带着清冽气息拂过脸颊,邱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触及皮肤时感受到微微的凉意。她跟在裴泽与克里斯身后走向餐厅入口,目光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绪再次飘向更远处。
一个两个都有病。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
就连陆末一......那个让她因徐阳之故而多看一眼的少年,如今也被这游戏折磨得偏执易怒,早已不是最初那清透模样。不过对于陆末一的转变,她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同情心是奢侈品,这东西在她的过去早已被消磨殆尽。
这么久以来,真正像根刺般扎在心底时不时带来隐痛的,只有徐阳。
她曾以为是自己害了他。
那天下午的棋局,那场关于“危险来钱途径”的对话,那些默许和未尽的阻拦。愧疚像缓慢生长的藤蔓,缠绕在记忆里,尤其在少年死后骤然收紧。
但是到今天,听到裴泽抽丝剥茧的追问,知道Tragos那些令人费解的举动......
事实的轮廓,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加庞杂。
那根刺还在,但或许,刺上沾染的并不全是她的血。
餐厅的门被服务生拉开,温暖的气息混合着食物隐约的香气瞬间涌出,邱玥抬步迈入。
先吃饭吧。至于真相——它总会以某种方式,自己浮出水面。
今天倒是不用太费心思琢磨如何应付裴泽那些刁钻的问题了。她瞥一眼对面已经翻开菜单且神色自然的克里斯,又看了看正兴致勃勃打量窗外湖景的裴泽。
如有必要,想办法把问题甩给克里斯把。
看克里斯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他大概......很乐意为裴泽解答那些疑问吧?毕竟,有些答案由他亲口说出,或许更能达成他想要的某种效果。
邱玥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指尖划过光洁的纸面,目光落在精致的菜品图片上,心里再次祈求这件事能尽快结束。
和这群人疯子沾上边,搅和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水越浑,越是容易溺毙其中。
她只想早点抽身,回到自己那片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安全地带。至于这场由别人主导的棋局最终是赢是输,谁付出代价,谁赢得奖赏......只要不波及她,就都与她无关。
“邱玥,”裴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笑眯眯地指着菜单,“这里的鳕鱼不错,要试试吗?”
邱玥抬眸,迎上他看似无害的眼睛,心中那点短暂的松懈瞬间收起。
饭能一口吃,戏还是得一幕一幕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