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将话头接了过去,“死了就是死了,你听不懂话吗,赶紧回吧,公主府不是你想闯就能闯的。”
何笙鸿怒急攻心,也不顾什么身份尊卑了,近乎崩溃地嘶声喊叫:“赵惊鸿,你把我弟弟交出来!你把他交出来——”
凄厉的嘶吼引来了不少看客,众人像看一个疯子一般看着他,往日最克己复礼的人此刻却不顾礼节肆意发泄,全然没了往日风采。
赵惊鸿没心思看这出戏,叫来府兵将人打走,何笙鸿挨了几棍,双腿打着颤却仍倔强地要爬起来。
说实话,赵惊鸿对何笙鸿没什么意见,何笙青是何笙青,她处理了他,自然不会再牵连旁人,只是这厮实在太过胡搅蛮缠,她不免有些恼怒,话语里也染上几分明晃晃的恶意:“你弟弟早已死了,你若要寻他尸身,就去乱葬岗寻吧,兴许那儿的野狗还能给你剩下几根骨头!”
说完她转身就走,将何笙鸿的怒吼远远抛在身后。
晌午宫里便派了人来,说是圣人有要事,需请朝阳公主进宫一同协商。
来人是孝和帝身边的内侍苏海,他森森立于庭中等着赵惊鸿的到来,面上笑意又阴又柔,透出几分鬼气来。
“苏公公。”赵惊鸿唤了声,“父皇急召本宫所为何事,你可知晓?”
苏海也是千年的狐狸了,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闻言只笑了笑,嗓音柔柔弱弱活像个女子:“这天家的事岂是奴才能知晓的,不过……”
他略停了下,压低了嗓音:“何家那位起居郎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圣人殿中呢。”
看来还真是。
赵惊鸿心中大抵有了数:“殿中不止有我父皇跟何笙鸿吧?”
“倒是还有几位。”
她冷哼一声,与三九径自上了马车,裴凌云匆匆赶了出来本想跟上,却被苏海给拦住了:“驸马爷,圣人说的只要公主进宫,您就别去了,晚些时候再给您送回来。”
听着外头的动静,赵惊鸿掀开珠帘对裴凌云道:“你进去吧,别添乱了。”
既然如此,裴凌云也不好继续坚持,点点头回了府。
紫宸殿内果然立着不少人,赵惊鸿粗粗扫了一眼,发现该在的都在,她目不斜视一路从人中间穿了过去,两手交叠向上头行礼:“女儿请父皇安。”
一向和善的孝和帝这会儿全然没有理会她,只冷哼了声,斜着眼睨她:“你若是安分些,就算不请安,朕也能多活两年。”
“这是哪儿的话,怎么,游游又做了什么惹得父皇如此生气啊?”
赵惊鸿一脸无辜,像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
“你做了什么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面对孝和帝的诘问,她仍旧懵懂,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女儿愚钝,请父皇明示。”
孝和帝愤愤将手中折子往她跟前一摔,“你自己好好瞧瞧上头写的什么!”
不需瞧了,赵惊鸿哪儿能不明白,她转头看向那帮面色各异的老家伙们,摆明了就是来给何笙鸿撑腰的。
何笙鸿面色苍白地跪在地上,身下两条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扭曲着,脊背却仍旧挺得扳直,“求圣人明查,舍弟虽无大才,却实在不敢做得罪公主的事,公主若厌弃了舍弟,大可一封休书将人退回来,何至于下如此杀手!”
有人起了头,那帮老家伙们这会儿也没了顾忌,个个昂着脑袋瞪着眼珠子要为何家讨回公道,其中以李元溪为首的尤为激烈。
“老夫早就说过,公主须得严加管教,今日敢休夫,明日敢杀人,往后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圣人不会忘了,本朝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她是公主,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也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李元溪话音未落,立马便有人附和:“是啊,近日公主举止愈发放肆,女子贤德是为才,公主如今这般,如何称得上贤女,如何为天下女子表率?一介女子,时时抛头露面也就算了,三嫁三休,驸马们个个死于非命,要下官说,公主这是天煞狐星命格,生来就是个祸患,必须严加处置!”
“古往今来从未有女子三嫁三休,哪个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天下女子都是这般过来的,怎么就公主不行?不安分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蛇蝎心肠,三任驸马皆死于你手,难道你不该偿命吗!”
瞧瞧这一个个义正言辞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他们亲儿子,往常也没见他们把何家放在眼里,今日却是格外上心。
赵惊鸿低低笑了,扬起脸高声问:“诸位怎么就如此笃定,是本宫动的手呢,难不成你们亲眼见着了?还是你们是帮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