枡伸一郎挥了两下球棒,踏进打击区。
降谷晓。
刚入学就成为青道的主力投手,关东大会后他们也研究过他的球。
靠着一颗高速球一战成名。
西东京新出的怪物投手,现在是能和成宫鸣并称的名字,同样一年级就背负起了王牌背号。
甲子园出道因为三年级王牌丹波在,出场机会并不多,和巨魔大的对战也是终结在王牌对决中,不过告诉球搭配下坠的指叉球也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成长的速度很快,想必今后会成长得更快。
真是令人害怕的一年级生。
经历甲子园的热战,归来之后站上投手丘的姿态肯定已经和入学时完全不同。
要更加慎重的对待。
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用余光扫了一眼蹲捕的位置。
捕手御幸一也,肩膀沉着,面罩后面的眼神不动声色,手套张开在等球。果然是名声大噪的天才捕手,看不出一丝破绽,在这个捕手手里预测球种,似乎很难的样子。
枡举高球棒,胳膊下沉,把重心压进地里。
先看看球。
碰到好打的就打,可以的话想多纠缠几球,让对方消耗球数,开局不稳定这个弱点,他要好好利用。
御幸的手套张开,在正中偏高的位置停定。
正面的打者双脚宽于肩,重心压得很低,手举得比较高,棒子贴近肩膀,做好了迎接快速球的准备。功课做得很足,看来对方对降谷研究得很透彻,说来也是,能登上甲子园的投手没有不出名的。
夏天预选赛一轮游只能说运气不好,成孔绝对不是弱队。
落合监督在这个时刻让降谷练出了滑球,真是帮了大忙。
不过,今天的降谷能投进好球带吗。
御幸默默在心里问自己。
不行。
想象不出来。
放轻松来吧。
轻轻吐出一口气,御幸在思考如何争取好球数,降谷的体力也是一大问题。
开局不能浪费球数,首次面对降谷的打者打中的概率不高,这里要优先争取好球数,先稳住节奏,看看今天的状态再说。
——用你最拿手的那颗球开场吧。
降谷站在投手丘上,看见御幸前辈的手套落定。
正中心偏高的位置,大胆的配球,是他最顺手的地方,在甲子园的第一场,御幸前辈也是把手套摆在这里。
但那一次,他没有投进去。
初登甲子园,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球脱手的时候他就知道偏了。球飞得太高,被打者轻松的抓住。能登上全国舞台的队伍没有一支是弱队,那颗球被打出去的瞬间,降谷深刻认识到了这件事。
这次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起手,抬腿,全身的力量从脚底往上汇,到腰,到肩,到指尖。
这次会投进去!
白球从高处甩下,像一道从上空坠落又陡然扬起的落雷,轨道笔直,速度压着空气直冲本垒板。
枡的球棒挥空,完全错过了时机。
“Strike——!”
夏天的甲子园,出场机会并不多。牛棚待机,如果不是先发就没有上场的机会。
大多数时间,降谷都是盯着场地里的比赛,手里攥着球,等着。
复归的丹波前辈状态很好,王牌的背影把队伍一路往前带,川上前辈的关门战也干净利落,没让对方拿到分。碰到结城前辈,对方敬远居多,比赛赢得很顺利。
队伍士气高涨,前辈们的脸上全是笑容,他也很开心。
直到遇上了巨魔大。
他作为先发终于站上期待已久的投手丘,可是同为速球派,本乡的球速比他快,控球比他稳,比赛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节奏里走,他追不上,调整不回来。
结果比赛输了。
前辈们拼尽全力挥动球棒也没能追赶上丢失的分数,在他这里丢掉的三分,成为了决定比赛的关键。
输的理由只有一个——实力不足。
不去想如果,输了就是输了,不用找任何辩解的理由。
再碰上,他一定会赢。
在那之前,他会把实力填满,背负起王牌的责任,将队伍再次带到那个球场。
为此,要先解决眼前的敌人。
第二球,手腕沉下去,出手角度压低,球从投手丘的高度坠下来,重,沉,带着高转速的尾劲钻进手套。
枡的球棒往前探了一下,没有追上,靠着力量硬生生拉出界外。
第三球,降谷没有换球路,还是直球,还是从那个角度压下来,像是无言的宣告。
——你是打不到我的球的。
“Strike——!挥空三振,打者出局——!”
调整一下护具,枡捏紧球棒走出打击区。
厉害的投手。
这就是在甲子园见过阵仗的投手吗。
说打不到倒不至于,只是,还需要再看看。
“青道高校,一年级就背负起王牌背号的降谷同学,一改往日开局不佳的面貌,爽快的三球解决掉成孔学园的首位打者——!”
解说的声音从广播里落下来,降谷接住御幸回传的球,脊背微微抖了一下。
开局不佳。
左外野,荣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御幸忍笑忍得肩头发抖,手套捂着嘴,转过头假装在整理护具。
二棒山下踏进打击区,看了一眼蹲在本垒板的捕手。
肩膀在动,是在抖吗,这个捕手怎么了?
挥棒的声音和球入手套的声音接连响起。
面对成孔的二棒和三棒,降谷没有拖泥带水,连续三振,三个出局数快速拿下。
自家看台有一两秒的安静,大家都没预料到,接着才是轰动的人声一起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