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吵,但程颂却像在看默剧似的,没有自己的角色,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墙边。
程蓁问了几句情况后,也和他一样杵在墙边。
“吃过饭了?”
“吃过了。”
这是他们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说是心衰什么的。唉,先拍片子再说,后面可能要再手术。”
微妙的隔阂感像蛛网般拦在二人之间。程颂还想问点什么,程蓁却快步出去打电话了,程颂瞥见致电人是姨夫。
没过两分钟,她就回来了,表情不好看。
估计是没接。程颂斟酌着开口:“小姨,我手头还有挺多——”
程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略显生硬:“留着自己用吧,我这里周转的开。”
程颂没有和她争。
过了会儿,她又出去打电话,隐约能听见姐、哥之类的称呼,语气热切陪笑连连。
程蓁的美甲店正是花钱的时候,光是顾那边就已经吃紧了,手术费再一掏,估计连吃饭都没钱了。
晚上,几个从来没露面的亲戚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拎着大包小包来了,说是帮着照顾,其实就是觊觎奶奶的房子,盼着她老人家早点死。
程蓁已经焦头烂额,无心应付这些闲人,程颂帮她挡着,那些亲戚却跟他吹耳边风,说什么她是外人,你才是亲孙子,别傻乎乎被骗了。
程颂听的直犯恶心。
这时候说话倒是不打磕巴了,当初奶奶晕倒时可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半个关心的字都没说。
终于应付完亲戚,程颂累的说不出话,程蓁又尝试着打了一次姨夫的电话,依旧是忙音。
她瘫坐在加护床上,疲倦地看向窗外的银杏树。
夜半黑不黑,银杏树开的正盛,黄灿灿的叶子满枝桠,叫人替它累得慌。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让先保守治疗看看,病情恶化了再另考虑做手术的事。
程蓁和程颂都送了一口气。
一半是因为奶奶没有大碍,一半是庆幸暂时不用花大钱了,毕竟求爷爷告奶奶的滋味可不好受。
奶奶带着呼吸机睡着了,程蓁和程颂来到走廊,刚好有个小孩儿举着糖葫芦啃着,满脸的红糖晶渣子。
“小时候奶奶放学接我,经常给我买校门口的糖葫芦吃。”程蓁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孩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好吃吗?”程颂问。
“特好吃。”程蓁笑了,“可惜你还没出生呢,不然也给你买一串。”
程颂也笑了。
“下个星期正式去录影?”
“嗯。”程颂点头,“据说宋钧升和黎嫣要来。”
“要不要给你带个签名?”
“好呀。”程蓁乐了,指名道:“我要宋钧升的。”
“行。”程颂道,“到时候我去拍他经纪人马屁。”
天黑透了,姨夫依旧没有回拨,估计又在哪儿花天酒地醉倒了。程蓁回奶奶家拿换洗衣物,留程颂一人在医院。
坐在冷冰冰的钢椅上,呼吸着浓浓的消毒水味,程颂揉了揉眼,掏出手机,不知怎的就点进霍绎川的对话框,犹豫了下,又退出去。
钱,钱,钱……
主持工作拼了命才接两三个,可是中介抽血太狠,到自己口袋就只剩一半;在罗刚店里的兼职因为最近太忙也暂停了,他手上也不宽裕,自己开不了那个口;要不送外卖去?先得买辆电瓶车吧——程颂灵机一动。
车?
自己有啊。
程颂迅速打起了那辆迈X赫的主意,卖当然是不行的,但租出去……应该能赚不少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