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的飞机?”
“嗯。”霍绎川头埋在程颂胸口,温热的鼻息透过针织衫扑在他心口,“航班延误,耽搁不少时间。”
“吃过饭没有?”
“飞机餐。”
霍绎川的嗓子有点哑,程颂心说怕不是被这壁炉烤的上火了,便问:“给你倒杯茶吗?”
“不用。”霍绎川低声道,“我抱一会儿。”
程颂看他这样,心里软软的。稍稍调整了下姿势,伸出手臂环住霍绎川,好让他埋的更舒服些。
其实,程颂以前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个喜欢身体接触的人。
毕竟他连谈恋爱时都讨厌被黏着,牵手牵太久嫌烦,被搂搂抱抱太久也难受,总找借口避开亲密接触。
原来并不是么。
壁炉传来轻微的噼啪声,怀里是均匀的呼吸声。程颂闲的没事做,便用手指绕着霍绎川的发梢玩,目光放空看向窗外,盯着枝头一片要落不落的叶子看。
时间流速仿佛消失般,程颂感受着自己怀里的重量,忽然觉得,就这样互相挨着靠着,什么也不做,也蛮……幸福的。
幸福?
愣了愣,他选择压下这个想法,结果它却不停不停往上冒,响到振聋发聩,逼得程颂不得不去直面。
挣扎片刻,他有些别扭地接受了。
确实是幸福,幸福又不是坏事,幸福就幸福了。
这几天过的苦兮兮的,幸福一下又怎样呢?
又发了会儿呆,那片叶子悠悠落下,程颂也随之回神,却发现霍绎川的发尾被他捻得翘了起来,压下去,又弹起。压下去,又弹起。
哎呦。
程颂心虚的不行,手指悄悄撤离案发现场,就在此时,手机震了两下。
是某电视台发来的邮件,程颂屏住呼吸,点开。
开头是您好非常感谢,中间是……抱歉非常遗憾,结尾是期待未来再见。
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程颂轻叹一口气。
这家电视台是程颂面试这么多家里面,和他聊最久的,hr还分了杯咖啡给他喝,mentor进来细致地问了他的未来规划和自我评价,最后甚至还加了他的个人联系方式。
大环境不好,僧多肉少,估计是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唉,最近连主持兼职都不好接了,大活基本被机构包圆,你想接活,必须先交钱参加培训,或者腆着脸讨好中介,不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程颂再一次轻轻叹气。
闭上眼调整情绪,再睁开时,却对上了霍绎川的眼。
“怎么了?”
程颂实话实说:“面试没过。”
“很重要的面试?”
“也还好。”程颂小声补充:“但是……期待了很久,以为能过,结果没有。”
“需要帮忙吗?”
“不要。”程颂推推眼镜,正色道:“我自己再试试看,总有电视台要的。”
“截止目前,我只面试了七家,没有也正常。”程颂咬定青山不放松,“面到二十家、五十家、一百家,我就不信没有。”
霍绎川闷闷笑了两声,“S市拢共有一百家没有?”
程颂赧然,摸摸鼻子以掩盖尴尬,发出声明:“不管有没有,我都会坚持的。”
霍绎川看他:“就这么喜欢?”
程颂点头:“就这么喜欢。”
霍绎川亲他耳垂一口:“哪天坚持累了就和我说。”
听出言外之意,程颂摇头:“这个不好走后门的。”
霍绎川笑笑,没说话。
距林千珮回来还早,程颂站起身,在藏书室里晃悠,想找本有意思的打法时间。
上层看看,中层看看,都不合心意,屈膝蹲下时,他的大腿肉忽然被硬物一硌。
……领带夹。
差点忘了。
手垂在身侧,缓缓往上摸,即将碰到口袋的那一刻,程颂忽然生了怯。
明明是很简单的步骤:掏出来,递给他,再顺理成章撒两声娇,可不知怎的,程颂却迟迟没法下定决心。
咬咬牙,他将手伸进口袋,指尖摩挲着表面的丝绒,手心几乎要沁出汗来。
……好紧张。
怎么回事?跟思春期的毛头小子初次告白似得,话还没讲出口呢,心跳的都快蹦出来。
会收下吗?
能看得上吗?
收下后,会带么?
会……会喜欢吗?
程颂忍不住幻想霍绎川带上领带夹的画面。隐秘的喜悦像藤蔓般蹭蹭蹭爬满胸腔,他轻咬嘴唇,指尖竟忍不住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口袋里的这份小小心意。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程颂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扁扁的盒子。
三、二——
“程老师?”
霍绎川出现在背后。
程颂的呼吸慢了半拍,手在口袋里不敢动。
咫尺之间,四目交接,情愫疯长。霍绎川微微侧了侧下巴,程颂心领神会,顺从地仰着脸,踮起脚。
下次再送吧。
程颂闭上眼,略略遗憾之余,踏实的松了一大口气。
馥郁的冷香丝丝缕缕,直往程颂的骨头缝里钻,弄得他四肢酸软,脸颊绯红。
霍绎川半抱着他,二人双双跌坐回扶手椅。呼吸交融之际,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却骤然响起。
“叮铃铃……”
谁啊,真会挑时候。
程颂有点遗憾,侧过脸去瞄来电人是谁,可还没看清姓氏,就霍绎川被轻轻掰正下巴,吻了上去。
咕啾咕啾的水\声清晰可闻,程颂舒服到情不自禁扭腰,喉间溢出粘腻的鼻音。
不自觉追着吸\吮与追逐,他喉结一动一动,努力吞\咽渡过来的津\液,浑然没有发觉霍绎川眼眸已然半睁开,边礼尚往来地回应他,边拿起仍在响铃的手机,瞥了眼来电人姓名。
程颂沉醉不醒,眼神发痴,完全不知身外种种,只隐约察觉到霍绎川意欲收兵。
“……?”
还想要。
程颂不满的嗯嗯了两声,双手迫切地往对方肩膀上攀,想要延续中断的温存。
他手上没收使劲儿,霍绎川猝不及防被压到椅背上,肩胛骨磕在木质扶手上,“咚”地一声闷响。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程颂眨巴两下眼睛,眼神散的厉害,平日的机灵狡黠荡然无存。
霍绎川低低笑了声,把住程颂胯骨将他托起,顺手扶正了程颂滑落至鼻尖的眼镜框。
“不好意思,有没有弄疼——”
“啪。”
霍绎川往他的臀/部不轻不重掴了一掌,语气缓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淡淡威压。
“继续。”
不带思考的,程颂立刻认真又卖力地搂住脖子继续吮吻,一番激烈的唇舌交/缠后,他头脑缺氧,身子止不住往后仰。
天花板微微晃动。
好舒服,好喜欢。
在他喘息的空隙,霍绎川垂眸盯着程颂看了会儿,幽幽出言提醒道:
“是林千珮的电话。”他问,“要接吗?”
不早说!
程颂瞬时清醒过来,旖旎的心思一扫空,伸出手跟霍绎川要手机。
“赶,赶快——”
霍绎川按下接听,把听筒抵到他耳侧。
“程、程老师啊,我这边马上结束……你再等几分钟,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要挑食啊……胡萝卜要吃,对眼睛好呢。不要老看动画片……长大要变近视眼的……”
显然,林千珮醉得七荤八素,话讲的颠三倒四。
程颂哭笑不得,同时也送了口气,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发愁:待会儿,要怎么跟她说辞职的事情呢?
幸好,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电话被旁人接过。
那头换成了低沉的男声。
“您好,是程老师吗?”
这声音,郑寅川?
程颂吓一跳:“嗯,我是……郑先生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