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不再纠结淮河的对与错,她剖析眼前的这些信息。
花既白若是诚心爱慕江观也,得知江观也的死讯定会来寻,相府她进不去,就只有墓地。
“去墓地,快走!”听雪拍打淮河手臂。
墓地离她们所住的私宅有一段距离,暮色苍茫中二人寻到那处墓碑,埋棺材的坑未被填上,可见相府无人来探望。
昨晚下了整夜的小雨,土地泥泞不堪,听雪走近,发现地上有两只还未结成泥块的脚印。鞋尖方向朝尸体滚落的坑洼,听雪飘下小坡,原本在坑洼里的尸体不见了。
淮河从小坡上跳下来,满脚都是泥,听雪在这处坑洼边张望,“这没有脚印,更没有拖拽的痕迹,若是花既白所为,她只能是在昨夜那场大雨之前。”
“那墓碑旁的脚印又是谁的?”
淮河跟着听雪的思路冥想,“会不会是既白小姐?”
“若是她,她便是杀害江观也之人。”听雪左手保抱住右肘,下巴倚在食指上,“你同我细细讲讲江观也与花既白之间的事。”
淮河张嘴又闭嘴,神情为难非常,“小姐与既白小姐...相互倾心...”
“我...”她语塞。
听雪按耐住性子,尽量软着语气:“怎么了?”
“这是私密之事,我不知该从何说起。”淮河低头,身高矮了几分,还带着少女的羞怯。
听雪向下落不小心陷在泥地里,看着自己沾满污泥的双脚她叫了一声,淮河掐着听雪双臂让她悬起地面。
鞋袜变得湿湿黏黏,听雪满脸愁苦地整着自己衣裙,扭头发现裙边也满是沙土,她不满的抱怨一句,抱着拖沓的衣服,高高悬在地上。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呢?”她抽空看了淮河一眼。
“因为...因为她们是两个女子。”淮河声音极小。
“那又如何?”
听雪刚出口,脑子便追上来,她意识到这是古代,女子在这种封建尊卑秩序下生存本就不易,更何况还是两个女子相爱,这违背了传统的‘伦理道德’。
若江观也的死真是花既白策划,那花既白当真是行为卑劣。听雪不由对江观也生出同情。
听雪看着淮河仿佛看到了江观也,她审视着这里的一切,在这空间与时间割裂的地方,找到了一点归属。
“女子的心跳与男子有何不同?女子间的情爱又怎会是羞耻的?”听雪说。
淮河眉框颤了颤,难以置信地盯着听雪。江观也与花既白的私情让淮河不得不重塑自己的道德观,她从未想象过情爱,更别说两个女子间的情爱。
淮河是执拗的、纯白的,她能够很容易的接受一切新鲜事物,但适应与顺从,对她来说总是不易的,难以理解的。
越是两情相悦之人,越是要求神拜佛让人收下自己的情悦。在扭曲的秩序下,生出禁忌的感情是容易的。观也无人可诉,她每迈出‘违背人伦’的一步,便会得到一丝反抗秩序的快感,这份快感是滚烫的、珍贵的,观也更要双手碰上,让淮河成为这份快感见证者,成为这份情愫的见证者。
淮河只能接受、适应、顺从。
她是渺渺的血肉之躯,听雪出口的话是稀罕的安慰。
听雪眼珠子一转,“我们再去花既白家中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