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士兵果真停下脚步,为首的人自称张中郎将,这个位置比李杰高出许多,但带出的人的数目却相差不大。重要的是:这人有马。
苗小妹盯着马:猫猫羡慕.jpg
秋风轻轻吹起张中郎将未能彻底束好的乱糟糟的头发,他冷眼瞥过眼李洋洋,俯视三人,嘲弄了一声,道:“驾。”径直带队前行。
苗小妹松了口气,李洋洋不愧是走南闯北的大忽悠,对人性还真是手拿把掐!
赞许的话才在心里溜达了一圈,李洋洋追张中郎将而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啪嗒”一声跪得十分顺畅——也不知道膝盖硌得疼不疼。他手中拂尘一甩,嚎得惊天动地:“大人啊!您真的印堂发黑啊!再不驱邪就来不及了!”
苗小妹:啊、不是……让他走了不好吗?为什么要他回来!?我谢谢你大爷!你最好真有两把刷子而不是刷存在感!
幸好,那张中郎将依旧懒得搭理他。
苗小妹复又松一口气。
李洋洋更虔诚,嚎声惊天动地 :“大人!若小人没猜错,您出生寒微,家人离散,不得不从军。”
张中郎垂首盯着他,目光微动。
李洋洋的笑容谄媚而虔诚:“大人,您戎马多年立下战功,从尸山血海中过才爬到如今的位置!死了那么多人您却爬上高位那是因为神眷顾你啊!您身上环绕着两朵七彩祥云——那是大将之相啊!”他双膝跪地、麻溜地从怀中扒拉出罗盘东测测西算算,时而一脸紧张,时而一脸沉思,终大声道:“您印堂发黑今日毕竟有血光之灾啊!但是不用怕,只需要一口袋粮食贫道便可令你逢凶化吉……大将军!别走啊……”
张中郎将烦不胜烦,一脚踢开。
目送那群人走远,苗小妹松了一口气,目光却逐渐凌厉,这群人应该是奔着琨元国去的。如今之计唯有抄小道追上去提醒村民早做准备。
但在那之前:“李洋洋,朕觉得装神弄鬼诈骗粮食是不是换一个时间更好?”
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李洋洋轻声道:“贫道不过是行善积德。”
苗梦娘紧抿着唇忍笑。
苗小妹扶额,她头一次见把诈骗说得这么轻松脱俗的……
“陛下,走!跟上去继续给他算命。”李洋洋顿了顿:“那中郎将腰间的令牌上有个‘胤’字,唯有从胤朝起便驻守边关的将领才有资格佩戴。那可不是琨元国的骠骑大将军那种将领,树林中绝对有他们的探子,我三人若贸然从小路过定会惊动探子。”
见苗小妹听得目瞪口呆,李洋洋双手合十:“贫道常年走江湖算命,懂得自然比常人多一些。”
还真是行行都需要知识积累,不可小瞧江湖骗子。
苗小妹肃然起敬。
李洋洋:“陛下继续去政国,贫道上!”
他撒开脚便追,边追边喊:“将军啊!贵人啊!贫道想为您解忧啊!若做不到、请收下贫道从军吧!!贫道要报效朝廷啊!”
一个字:绝!
将自己混入敌军的队伍之中与他们一道去琨元国,寻着机会便可提醒国中人留心,甚至可以临时反水。军中有粮,想要参军混一口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苗小妹又学了一招!
那张中郎将是,李洋洋顺利混入。
他的能力苗小妹还是相信的,时不我待,她决定与苗梦娘继续去政国打探军情。
若是说这一路她学会了什么那便是:培养测绘人,培养探子。能人越多,她肩上的任务便越轻。
走了不到十步,那张中郎将的人便追了上来。要求苗小妹与苗梦娘一道加入政国的军队。“尔等看手相能得多少粮米?不如参军与我等一道攻入那琨元国!秋收已过想那琨元国已粮草正足,听说那里连皇帝都是女的,我们陛下让我们把那个女人抓回去当皇妃。可笑,一刀宰了便是。”
啊这……
苗小妹也觉得一刀把自己宰了挺好的。
除了这点事就没别的可想吗?
但气氛都渲染到这地步了,不跟上似乎不太合适。
只是,望着才看过的风景心中想笑。
苗小妹想笑,她做好一切准备以皇帝身份出门不到两天,就得以政国新招士兵的身份乖乖回来。
笑着活下去.jpg
——
依照苗小妹的最初设想,这一路上她需要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想张中郎将诉说“平分土地”、“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的美好设想。没想到连话都没机会说。
赶路。
所有士兵都保持沉默赶路。他们脚程极快,急行军时只听得见沙沙的脚步声。苗小妹跟得辛苦,常年呆在家中的苗梦娘走得更是困难。两人咬牙跟着,不敢流露出自己女性的身份。
李洋洋作为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士走得轻松畅快,他不搭理那些士兵,只与张中郎将说笑,对方始终板着脸不发一言。
苗小妹却在观察。
这支队伍中的所有人腰间挂着一条袋子,袋中有够吃一日的米粮,剩下的粮食从对手那处抢夺。极大的提高了士兵的积极性。
所有人都随身携带兵器,所有兵器都磨得锃亮。所有人目光向前,绝不左右环顾。
所有人听从张中郎将的号令,令行禁止。
所有人都认定一个目标:灭掉琨元国。
在这种强烈的众人一心的意志下,苗小妹蓦然生出一种自己若是走慢了就是无能、就是对不住将领对不住国家,就是不配活下去的从众心理。
高度服从,高度追随,行军令时不假思索,
——这一支是真正的精兵。
相较这一支队伍,琨元国的那些士兵本质上就是百姓。
李杰那些练兵的手段根本是小儿科。
苗小妹见到了古代社会高度集中的士兵是什么模样,直到所谓的日行百里应该达到什么样的速度,这本是一件极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