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要尝试着改变古人的局限性。
“若要以男人的角度论所谓的‘清白之躯’,你和她们都不清白。但这种理论从根本上就是错的,是扎根于父权制的腐朽思想。现在生产力薄弱,一切都难行,只有提高生产力才能提高女性地位。所以我们女性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随波逐流、甚至被世界改变。”她点到即止。
苗梦娘沉默,这类话她听苗小妹说过许多次。最初只觉热血,却也知那种未来遥遥无期。如今见一点点实现,虽知晓心中有兴奋,也有新的期许。
窦玉容红了眼。手指微微颤抖,挤出笑,道“陛下……如是这样,做事更不可操之过急。陛下口中的世界只有陛下能建立。”
到底是科考前二十。
一点就通。
苗小妹却被这番话弄乱了心绪。
她本以为自己穷了这么久、手中也没什么可输的,如果死了——不定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怎么不算因祸得福?所以想干就干。
窦玉容的话却让她陷入深思。
她不能输。
也不可以输。
她想要的世界只有她能建立。人一旦有了软肋便会多出顾虑。
“但退缩不是朕的习惯。”
稳扎稳打,先实地考察,再定计划。
行动那日距离苗小妹称帝正好一个月。
与之前退费破烂的模样相比也算是万象具新。
百姓们来来往往忙碌不休。乱糟糟的道路比之前干净整洁了许多,小孩子跑来跑去帮着大人干活赚取一点点吃食。
城墙高了,城门上满是木板补丁,一开一合,吱呀作响。虽然不像电视剧中那样城墙高大,上面可驻扎士兵也可跑马,但好歹能用。樵夫来来往往,肩上扛着拾捡来的柴火。井里的尸体被捞出后一个月,水渐渐清澈,勉强可饮用。
街边支起了摊子。有卖只有煮得变色的猪骨头和几滴油珠的肉汤的,有卖混合了荞面的野菜团子的,还有卖老鼠肉的,相较那“肉汤”,老鼠肉看起来格外好吃。
衣物店里满是打满补丁的旧物,买的人还不少,对穷人而言一床破破烂烂的裤子也是重要的家当。最穷的那些人家个个与苗小妹最初来的时候不相上下。
苗小妹沿路巡视,接受百姓们的拥护与爱戴。
脑中却不自觉出现尤玉奴说的那句话:穷人除了吃饭就只剩女人这一个爱好,陛下贸然取缔烟花巷,岂不是剥夺了他们最后的乐趣?那些女人又该如何谋生?
听起来是这个理——所以弱者压榨更弱者就是正确的?
什么破道理!
琨元国的烟花巷在一条小路上,不像电视剧里那般灯火通明,亭台楼阁优雅精致,这不过是两百米左右长的一条路,两旁是些破烂房屋,风一吹,窗棱都摇摇晃晃。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朝里面看,有些房间里一片稻草上躺着人体,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只搭着些破烂衣裳,这便是最差的窑.子。有些房间里有桌椅,女人勉强扎了头发,懒洋洋打着哈欠坐在桌边等客人。这就算是高等的场所。
电视剧里总是将烟花之地描写得太过华丽。
书中青楼女子与嫖.客的故事更是旖旎。
现实却是苦难的堆集。
苗小妹推开其中一间屋子。
躺在稻草上的女人鲤鱼打挺般坐起,带着谄媚的笑招呼她。见是个女的,翻了个白眼打着哈欠躺了下去。
苗小妹忍不住道:“朕是这琨元国的新皇帝。朕是来解救你们的。”
谁爱定计划谁定计划去!
不服就干!
她一定要取缔这种地方!
那最早坐起的女人却只是瞄了她一眼,翻身睡,懒得看她。
苗小妹以为她们没听明白,复又说了一遍。
依旧未得到任何回应。
苗一三看不过,大声喝道:“皇帝陛下在此,你们怎敢这般不尊敬?陛下为解救你们而来,你们居然不感谢陛下?”
最先坐起那人反问:“离开这里管饭?”
苗小妹:“最近城里多的是活,做事便有饭吃。”
“不如躺下赚钱快。”
苗小妹哑了。
尤玉奴曾说:入行不过几日的倒也罢了,入行久的早已麻木,千人骑万人踏,才不在乎清白与自由,活着便可,除非陛下养着,否则她们中的一切绝不会离开那种地方。
越想,越气。
苗小妹索性奔去巷子最高处,叉腰大声道:“朕以皇帝之身宣布。从今日起,琨元国取缔烟花巷,所有卖身的女子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贱籍束缚,皆可获得自由!”
得。
说好要调查,说好要计划,结果头一热就直接取缔了。
她对自己说这是少年人的心性。走一步,干一步,不服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