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妹心中对山贼窝点的设想扎根于《水浒传》。当山贼的得有足以与朝廷抗争的人力物力,得是朝廷的人才培养基地。若有朝廷官员闯入,大开山门,处处都是陷阱,机关暗器漫天飞,一个不小心就人首分离、五马分尸。若有外敌入侵,立刻抛弃与朝廷的纷争改头换面从匪到官,为天下抛头颅洒热血!
单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真够劲儿!
现实却是——
荒山。野地。
马匪的容身之处位于两座矮丘中的位置,那伙人选取之地位置偏高,只需远眺便可将矮丘间小路的状况尽收眼底。一人高的栅栏将寨子遮挡,栅栏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苗小妹立在更高处眺望。
里面不过几间屋子。
那伙人还在栅栏外挖出一圈壕沟当“护城河”。
靠近,才看见壕沟中满是锋利的竹刺。进寨子需要寨子里的人放下木桥。
很唬人,但壕沟的宽大概一米五。优秀初中毕业生立定跳远就能轻松过去。
苗小妹感觉自己又被电视剧欺骗。
不过,农耕社会,近百人脱离人群来深山生活,一两年时间纯依靠人力开山凿石,挖壕沟,建房子,挖出防野兽的壕沟。
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厉害。
被俘获的带路人在余辉的要求下扯着嗓子唤人开门。门开了一道缝,看守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神情昏昏欲睡。见山寨被官兵围困看守吓得青了脸,捂着脑袋就躲进了小木屋,任由外面怎么叫嚷都不露面。
在苗小妹眼中这就是鸵鸟式的逃亡。她开始寻思是搭块木板过去还是让士兵立定跳远?
有人提议:火攻,烧死他们!
苗小妹:“不行。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提议人:“啊?”
苗小妹:“咳……朕看今日天气干燥。细微火星便可形成燎原之势。危害甚广。”
余辉:“陛下切莫忧心,这寨子周围有深沟。火势难以蔓延。这群贼人终究要被处以极刑,火攻干净利落,狂徒被活活烧死的惨叫声、被烧死的凄惨模样还可震慑宵小,着实是良计。”
苗小妹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心狠手辣。
那场面单是想想她都汗毛直竖。
能否决提议吗?
不行。不能让人觉得她心软。
便问引路人:“朕觉火烧之计甚好。放火前朕再多问一句:这山寨中可有被俘获的普通百姓?若清点尸体时发现百姓,尔等罪加一等!”
引路人膝盖一软跪在地,接连磕头道山寨中除了看门的、煮饭的,还有些女人,有几个孩子。那些孩子是被抓的女人生的。
苗小妹重重一脚踢了过去!一脚不够发泄情绪,又狠狠踹了两脚!
引路人大喊自己冤枉,他成为马匪不到一个月。还没有与那些女人同寝的资格。
苗小妹听完,又踹了他两脚。“不可火烧,里面有百姓。”
余辉:“陛下,不过几人。”
苗小妹:“没错,不过几人。但谁都有爹娘,谁都有家人。就算是被家人抛弃的无根浮萍也会有一、二熟识之人。人是没办法独自生活的。何况,朕当皇帝是为天下百姓,若因选择方便之路便放任百姓失去性命,朕与之前那些穷凶恶极之徒有何区别?”
余辉愣住,只点头。
立刻令人寻长木搭板子。
苗小妹却叉腰站在高处,扯着嗓子大喊:“里面的人给朕听着!朕不愿伤害百姓性命!只要投降朕便可饶恕尔等的死罪!”
“陛下不可!”余辉慌忙间半跪,双手握拳,恳切道:“这群恶人奸淫掳掠,杀人放火,生食我军中兄弟血肉还将头颅放在城门前耀武扬威!禽兽尚不同类相食!这群人连禽兽都不如!”
“朕自有定论。”
余辉咬牙,却不再出声。麾下士兵面面相觑,但对苗小妹的决定颇有微词。
而引路者眼睛虚开一道缝,小心翼翼:“陛下说话可算话?”
“朕是皇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眼珠一转,引路者朝里面大声喊道:“开山门——可谈——”
躲藏的人从暗处走出,见引路者冲他们做出“安全”的手势,互相对视,扛来木板放下。苗小妹正欲带人前去便被余辉阻拦。“陛下,小心有诈,微臣打头阵。”
拒绝的念头才起便,苗小妹就硬生生压下去。她是皇帝,要注意身份的转变。只颔首表示允了。
走过木板,没有陷阱,没有机关暗器,只有四个颤颤巍巍、头发都花白的老头和三个走路摇摇摆摆的孩子。
女人都住在一间小屋。这里有五名年轻女性,两名年老女性,看见苗小妹神情慌乱。
苗小妹赶紧安抚,笑吟吟问起这山寨中到底有多少歹人。确定寨中所有的年轻男人都被剿灭彻底松了一口气。“你们自由了”的话才说出口,才惊讶发现这些女人竟不是特别憎恨马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