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回到安诏王府了。
那他睡了多久?
宋元晟费劲地支起身体,不到两息的功夫他又重重地倒了下去。
个人空间里的“钝”感完全消散,原本针扎、刀割一般的痛感如开闸泄洪一般袭来。
宋元晟顿时疼得一身冷汗。
个人空间里安安静静,他没有听见十六的声音。十六不在么?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和十六的连接,还在,至少他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十六去哪了?
“公子,你醒了!?”阿镰端了盆热水进来,瞧见宋元晟睁眼了,“咚”地一下将铜盆放在四方桌上,跑出去喊人去了。
宋元晟“唉”了一声。
这阿镰,好歹先把他扶起来。
不一会,厉奉脚底生风地进来了,身后跟着岑宣他们五个,浩浩荡荡的,活像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
走在最后的是被厉奉强行扣在安诏王府的郎中——先前给宋元晟看过眼睛的那一位。
先前郎中给宋元晟诊了个“气血凝滞”,这次宋元晟莫名其妙地昏睡了三天,怎么的也不能再用“气血凝滞”四个字敷衍过去。
郎中觉得自己的肩上扛着的不是的药箱,而是大厉最大最高的山峰,否则他怎么觉得自己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确实没从这宋小公子的身上探出什么毛病来,但这小公子也确实昏睡了三日未醒。
怪哉。
郎中一脸为难。
岑宣他们五位神色各异地瞧着郎中,但都想听郎中的诊断。
望闻问切,还剩下个问。
“公子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发病前和现下。”
宋元晟疼得有点窒息。
他听见郎中的话后好一会儿才做出反应。
他摇了头。
“阿怨。”厉奉把手抵在宋元晟唇边,“别咬自己。”
宋元晟没法说话,也懒得开口咬人。
他现在还能忍痛,如果真的松开牙关,他怕是要开始哭了。
但神奇的是,厉奉的手臂贴在他的唇上,他顿觉轻松许多,那些难以言说的痛感似乎开始消退了。
郎中急得脑门上都是汗,“公子,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还是得告诉我,否则我怎的为你断啊?”
宋元晟闭了闭眼,抖着嗓开口,“昏过去前,我……我没有任何不适。现在,疼……刀割、针扎,随便,约莫是这样的疼。”
郎中神色凝重,又重新为宋元晟探脉。
“似乎……”宋元晟犹豫着开口,“王爷在身边时又好很多,不那么疼了。”
先前的疼让宋元晟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如今厉奉的手臂贴着他,疼痛开始衰退,这点点疼痛已经要不了他的命。
郎中收回探脉的手,“许是心疾。”
宋元晟脸上露出茫然,“心疾”这词有点耳熟,但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只是在猜,是不是原主的心脏有什么毛病。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心脏有毛病,毕竟电击惩罚这种事对心脏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但他只是魂体落在原主的身体里面,不至于被郎中探出来。
林溪知问:“阿怨弟弟平日事事顺心,怎会有心疾?”
岑宣闻言目光冷淡地瞥了林溪知一眼。
厉奉却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林溪知。
郎中说:“公子此言差矣,‘心疾’并不只会出现在平日阴翳、郁郁寡欢的病人身上。心疾犯了便是如今宋公子这样,身上疼如刀割,却探不到半点迹象。若是能让宋公子解开心结,又或者如宋公子所言这般,王爷多与宋公子亲近,许是能让宋公子缓解许多。”
郎中的这番话让在场之人都沉默了。
郎中倒是觉得自己说得没有半点错处。这都城谁不知道安诏王喜欢男子,男妃都娶了五个,虽说这宋小公子的身份不一般,可若是没些什么,又如何会在安诏王府叨扰这么久?
他这双眼睛可不瞎,这安诏王对宋小公子之心都写在脸上了,谁人看不出来?
刚才宋小公子自己不也说了么,王爷在,他便没那么疼。
不错,就是如此。
厉奉:“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方子?”
“有,虽说公子是心疾,需要心药不错,方子也是要的。”郎中刷刷写了方子,交给阿镰,“都是一些安神的药,王爷大可放心,与公子先前吃的那些并无药性冲突。”
宋元晟几乎缓过来了,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亲自和郎中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