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山下。
寺庙就在这座小山的山顶。今日初五,有不少前来烧香的信众。这些信众大多都是普通百姓,达官贵人十分少见。
所以,宋元晟他们一行人出现在山脚下时,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有些人瞧见站在中间的筠连夫人时,又将注意力收了回去,只有一些好奇筠连夫人身边那两位的身份的还在看。
往年筠连夫人都是带着个丫鬟来上香,如今倒是多了两位英俊人。
上香要用的东西都是厉奉在拿。宋元晟有心想拿一些,但厉奉死活不让,无法,宋元晟只好让厉奉代劳了。
这座山陡但不算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山顶的寺庙门前。
这家寺庙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宋元晟闻着扑鼻的香火味,觉得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筠连夫人走在前,领着两人进去。
出来的人里,有人朝着他们看了两眼,小声嘀咕道:“奇怪,这人方才我明明见过,怎么现在又在寺外了?”
“是啊,我方才也瞧见了。是这人没错啊。”
宋元晟闻言看向厉奉。
这话明明就是冲着厉奉说的,但瞧厉奉的神色,似乎并未将那两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准备收回视线时,厉奉朝他看过来了,目光平静。
再往里走时,宋元晟又听见有人嘀咕。
“怪了,怎么今日来的贵人这么多?刚进去两位,如今又来三位。难不成是因为去年大雪,有些地方的受灾得厉害,这些个贵人觉得是时候该拜拜财神,保佑家财了?”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这些贵人一来,财神爷还能不能看到我们还不一定呢。唉,本来今年就遭灾,真是……”
“呸呸呸,快打嘴,别在庙里说这些气话。神仙莫怪,神仙莫怪。”
“唉唉唉,神仙莫怪,神仙莫怪。”
宋元晟听得蹙眉。
难不成今日来这寺庙的除了厉显之外还有别人?
“好了,我自己进内殿就好。”到了大殿门口,筠连夫人便不让他们跟了,“你们自己随便逛逛,半个时辰后再到这来寻我。”
宋元晟抬眼看着大殿的名字,犹豫道:“真不需要我们陪着您吗?”
“就是上个香,有什么好陪的。你小时候来过两回,回回都坐不住,忘了?”筠连夫人敲了下宋元晟的脑袋,又转头对厉奉道,“阿苑就暂时托付给你了啊。你可得把人给我看好了。”
自知道这安诏王对她家阿苑有不一样的心思起,便没打算对这人再客气。既然他们二人互相喜欢,那日后终归是一家人。一家人便不该太生分。
宋元晟替筠连夫人心惊胆战的时候,厉奉已经笑着应下了。
“放心吧娘亲,有我在,定不会让阿苑有事。”
筠连夫人“哼”了一声,“最好是。”
筠连夫人进殿后,厉奉便走到宋元晟面前,“如何?”
厉奉今日似乎很高兴,眉眼间满是十八岁少年该有的鲜活气。
宋元晟很少看见这样的厉奉,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厉奉这个样子有些熟悉,但这种熟悉感来得莫名其妙,他一时间也寻不到来处。
“说话。”厉奉弹了下宋元晟的额头,“又望着我发什么呆?”
宋元晟捂着额头笑了一下,“只是觉得今日的王爷特别好看罢了。王爷平日就该多笑笑,你才十八,尚未及冠,太少年老成了不好。”
又有不少人来了,宋元晟便拉着厉奉走到一边,给那些真正需要上香的人让道。
厉奉眉毛一扬,“问你我今日在筠连夫人面前表现得如何,你只字不提,还怪我少年老成?”
宋元晟闻言哭笑不得,反问道:“那王爷觉得我说错了么?”
“倒也不算错。”厉奉牵着宋元晟在寺庙的院子里闲逛,“生在皇家身不由己,若是不多些心眼,怕是被啃得骨头渣滓都剩不下。”
宋元晟看向厉奉,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地好,只能摸了摸厉奉的胳膊当做安慰。
“你不是问我今日表现得如何么?”
“嗯,如何?”
宋元晟掰着手指数,“无赖行径,强盗至极。”
厉奉:“……”
宋元晟又说:“不过我娘亲并未反对。在车上时她问我究竟是何时发现自己有断袖之癖的,明明红莲姑娘这么好,以前也有清白干净的家世,又为何不喜欢人家。前者我答得有些犹豫,但后者我却很坚定,因为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未曾对叶红莲动过心。”
厉奉这时又很有耐心了,“然后呢?”
宋元晟的眼神往其他的地方飘,“然后娘亲问我,是不是真心认定了王爷。”
厉奉停下脚步,拉着宋元晟没让走,声音里透着些紧张,“你如何答的?”
宋元晟原本抿着唇,努力平复着怦怦的心跳,但在听见厉奉语气里的紧张时,又突然松快下来,甚至还大大方方地回头和厉奉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