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晟莫名其妙和厉奉在深林苑里鬼混了几天,等他们回到都城的时候发现都城的天好像变了。
一进城门便能感觉到城内的氛围有些压抑,虽街上依旧热闹,但百姓们都是压低声嘀咕着说话,似乎稍微大声一些就触犯了大厉律法似的。
厉奉悠悠地赶着马车走,宋元晟则是竖起耳朵来听那些人说什么。
“嘶,我还是想不通,那件事儿跟我们有何关系?吕家人当真是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说的是啊。不过是……咳,那也是吕那什么他自己自愿的,吕将军怪到人家莺语阁头上去干什么?还申请将莺语阁查封,查什么封啊,先前吕家那小子天天去逛莺语阁的时候怎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真是霸道!退一万步说,就是没有莺语阁,那吕洛滨就真能不玩小倌?呵,都是一般的货色,分什么高低贵贱!”
“你还别说,若是那小子玩小倌还好说,你没听说么,吕将军人到莺语阁的时候,那小子可在人身下叫得欢呢!”
“听说还见血了?”
“说的是呗,就是可怜了那个倌,明明应的是恩客的要求,偏偏被恩客他爹砍了命根子,能不见血么?”
“吕家简直是欺人太甚!”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当朝将军呢,说什么是什么。”
“那莺语阁以后就开不得了?”
“可说呢。”
宋元晟听得认真,虽然这些人的话传到耳朵里的时候断断续续的,但他也听了个大概。他偷瞥一旁的厉奉,没瞧出厉奉的神色有什么不对,他也不知道厉奉听到没听到。
马车一路驶向安诏府。
一左一右两个门童瞧见厉奉的马车,立即回府去报。
陈忠很快就迎出来,“公子,宋公子。”
宋元晟从鞍座上跳下来,“陈管家,这几日府上还好吗?”
“倒算不上不好。”陈忠轻咳一声,“二位离开这几日宫里头那位来过两回,今日又来了。”
宋元晟蹙眉,“谁?厉显?”
陈忠点头。
“他不去禅音庙,来这做什么?”厉奉走来,自然地将手放在宋元晟的腰后。
宋元晟僵了僵,但忍住了没将人甩开。
陈忠撇了撇嘴,“说是想再与宋公子见一面。”
“……”宋元晟沉下脸,“有什么好见的。”
厉奉对宋元晟说:“想不想去隆盛?听说隆盛又做了一批新的果子。试试?”
“不试了。”宋元晟将厉奉的手从自己的后腰上抓下来握着,“先将厉显的事解决了再说。”
厉奉依他,“好。”
厉显在前厅喝茶。
钱灵均他们五位都在,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挂着什么笑,甚至还隐隐透出些许不耐烦,尤其是钱灵均,好几次都想直接将人赶出去,但每次还没开口就被岑宣捂着嘴拦下了。
林溪知勉强扯出一抹笑,“茶虽好,但过量不宜。太子殿下今日何不先回去,若是宋公子回来了,我定差人送信到禅音庙。”
如他们先前所料,宫里确实没给禅音庙拨款。禅音庙虽开放募捐,却也难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银钱凑齐,将寺庙恢复如初。在禅音庙开放募捐的第二日,太子就带着御用的工匠和最好的石料前往禅音庙。
听闻当时禅音庙的主持都吓了一跳,生怕这太子来是来砸庙而不是修庙的。直到厉显说明来意,主持思考再三才让厉显他们进去。
厉显带人去修庙后就一直住在庙中,没再回过皇宫。
但这也方便了他来安诏府窜门子。
厉显放下还未空的茶杯,冷淡地望向林溪知,“赶我?”
林溪知颔首,“不敢。”
厉显“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眼。
宋元晟和厉奉牵着手进的门。
宋元晟走得快,厉奉倒是慢悠悠地缀在后头,似笑非笑的模样瞧着有些欠儿。
果然,厉显对上厉奉那得意劲儿的瞬间脸色一沉又一沉。
林溪知赶紧将厉显边上的茶杯和茶壶收走。
这茶杯和茶壶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虽说买的时候走的是王府的账,但毕竟是他亲自选的,怎么也不能毁在厉显手里。
何景在后头帮着林溪知将茶壶和茶杯都移到另一边的小茶几上。
“太子。”宋元晟沉着脸喊人。
听见宋元晟的声音,厉显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元晟。”
宋元晟心头一惊,瞬间从头凉到脚底。
虽说“晟”字的音念得不对,但也足以让他心底生寒。
厉显是怎么知道的?
厉奉猛地抬眼,目光森寒。
厉显瞧见二人的反应,勾了勾嘴角,笑开了,“怎么了,自己的字都不认得了?”
宋元晟咬了咬牙,将满是冷汗的手从厉奉的掌心抽出来,勉强笑了一下,“只是有些意外。我从未将自己的字同别人说过,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厉显将目光投向厉奉,“自然是在功德碑上瞧见的。”
宋元晟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