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疏挥手扔剑,转了一圈,正中机关毁掉,他面色不善,拔出剑柄。
“露华——”
苏云秋跳下床榻,她的发髻散乱,所幸起身时把衣衫整理了下,唯独颈处红了一片。
谢清疏拉过苏云秋护在身后,直指雁南身影,冷声道:“二殿下。”
雁南耸了耸肩,抬唇笑道:“谢小将军,别那么大火气,”说完,掀开帐幔,他衣袍散乱,玉带松垮的搭在腰间。
任凭谁看到这幅场面,难免会想到些旖旎的画面,林覃还不知死活的拿那双眼盯着苏云秋的脖颈,吞咽了一下。
剑锋闪过林覃眼前,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额间一缕青丝掉在地上,他慌忙低头,身子骨直发抖。
谢清疏单手脱下身上的鹤氅,递给苏云秋,她接过披在身上,盖住了脖骨,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缓缓长呼出了一口气。
“今日之事,谢小将军,与其把剑尖对准自己人,不如还是好好找找背后之人。”
雁南拿细长的指尖推开剑刃,谢清疏反手收回,踹了下地上的人,给了他个笑道:“殿下,试图杀害皇子的人,该当何罪?”
趴在地上的林覃吓得浑身血液冷透,他忙跪在地上,头抵着地道:“殿、殿下,臣、臣绝无此意。”
雁南半抬眼皮,他当然知道这种货色不可能有胆子害自己,只是,反正也闲来无事,不如,就让他的脏血洗一下这一地臭味,也算物尽其用。
“自然是杀了,”他说这话时,眼皮都没动下,薄唇轻启,跨过他的身子,径自往外走去。
下一刻,林覃捂着脖颈倒在地上,藏在暗处的溪影收了剑,跟随着二殿下离去,地上只留下蜿蜒的血顺着他的身体四散开。
浓重血腥味传进几人鼻腔,沈明晖面色苍白,抢先一步出去扶着门框干呕,谢清疏抬手捂住苏云秋的眼眸,拉着她的衣襟离开。
马车上,苏云秋愣神的看着谢清疏,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谁找你了?不、不过是凑巧!!”
说到这个,谢清疏就来气,眉头微蹙,要不是林覃那个草包,他也用不着那么久才找到苏云秋,自然,也用不着将园内掀个底朝天。
“既如此,谢过小将军恩情,”苏云秋抬头望着谢清疏的眼眸,被回避视线,他磕磕绊绊回道:“用、用不着。”
说着,眼神飞快的瞥过苏云秋的脖颈,又别过脸道:“你……你放心,我、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苏云秋手指抵着唇,渗出的笑声惹得谢清疏耳尖泛红,她见状,伸手掰过谢清疏的脸,直到谢清疏的眼里都是她时,才开口道。
“嗯,我知道的,你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的……”
*
屋檐下,雁南垂下眼眸,看着深跪于地的太子党羽,他全身直犯哆嗦,牙齿打颤道:“二、二殿下,老臣一时鬼迷心窍,还、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余伯伯也是朝中老臣了,这种下流手段怕是有些上不了台面,对了,您猜我的手下在另一间门内找到了谁?”
雁南语气温和,故意停顿了下,等着跪在他脚侧的人回应,底下人咬紧牙关,牙缝挤出几个字道:“老、老臣不知。”
“呵呵,”雁南低低的笑了声,弯腰俯身问道:“是吗?想来是我手下的人认错了,还以为是令媛,您也知道,我不喜这种手段,您说要不还是当场杀了?”
谈话间,溪影拎着绑着手脚的女子,站在了雁南身侧,原先,还跪在地上抖得跟筛子一样的人,忙上前拉着雁南袍角,深叩首道:“殿、殿下,臣错了,求、求您放令媛一条活路……”
雁南挥了挥手,溪影收起来剑,他温声道:“既然是余伯伯的令媛,又岂会不放,想来是我唐突了,溪影,还不给人松绑。”
余小娘子手脚被勒出了红痕,眼圈红肿,她害怕的蜷缩起来,沙哑着嗓子哭。
雁南使了个眼色给溪影,挥袖离去,他摩挲着袖口里的金簪,唇角勾起。
*
“嘭——”
谢知止拧眉看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门,许久才开口道:“谢表弟,那么想表哥入住你寝卧?”
“有没有去红痕的药,一天见效,”谢清疏也不废话,伸手就要,就见人眼带趣味打量起他,眼皮半掀,手指绕过身旁药瓶口。
“想死吗?”谢清疏拔剑对准谢知止那双好看的眼睛,对方不躲不退笑了声。
回身,取过药柜里的药膏扔了过去,谢清疏抬手接住,打开看了眼,这才塞进怀里,转身快步离去。
后面传来谢知止不正经的笑声道:“表弟,你怕是要被捷足先登了?”
“咻——”
暗器蹭着他的脸侧而过,狠狠嵌入墙内,谢知止看着那道痕迹,良久拔了出来,在指尖把玩。
凌溪亭内,谢清疏坐在那,手紧握着药膏,脑中不断闪过苏云秋脖颈上的咬痕,他烦的站起身,头上发带跟着垂下,颀长的身影拉的很长……
子时,苏云秋困得眼底乌青,她看着翻窗进来的谢清疏,打着哈欠问道:“怎么跟鸡比谁先打鸣?”
谢清疏抿唇放下药膏,脸上浮现薄薄的淡粉,他不敢看过去,轻掀眼皮,看着窗口道:“我……”
苏云秋起身走过去,面前人紧跟着后退,直逼窗棂,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细长丹凤眼,眼底跳动着细弱的光。
“怎么?敢做不敢当?”苏云秋俯身看着他,伸手拉下窗,这样,可就是无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