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从陈望那里知道镖物是什么,也不觉得那块显形石能在藏宝图上起什么作用。毕竟那是她一手制作的藏宝图,没人能比她更知道上面有些什么。
可是沈遥光刚才把显形石放在图上,图中空白的部分真的显现出了线条。这真的是她的那张藏宝图吗?
双鲤拿起图纸翻来覆去地看,在纸张的角落发现了一点污渍,那是她不小心点上去的墨水。这真的是她的藏宝图。
不,不对。除了那些线条外她从没有在纸上画过别的东西,更何况是这种需要显形石才能显现出来的复杂东西。
为什么?
双鲤拿着宝图的手无力地垂下搭在桌面上。她满脑子的疑问,心跳越来越快。
沈遥光看见双鲤的脸色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双鲤眨了眨眼,漫不经心道:“光太暗了,瞪着图看太久了眼睛有些涩。”
沈遥光找来笔和纸,将图上的线条和经过显形石照出的线条完整地临摹下来,然后递给双鲤。“你拿回去看吧。”
双鲤捧着新鲜出炉的陌生图案,愣了好久。
——
沈遥光和元无雨走了。
仁远已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他们需要快马加鞭赶上先行一步的长风馆众人。
临行前,双鲤和玉溪等四人等在客栈门口为他们送行。各说两句送别的话后,元无雨知趣地牵着马走到另一边,把沈遥光留给双鲤。
清晨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洒在客栈门前的台阶上。沈遥光看着双鲤在阳光下显得过分分明的黑眼圈,问道:“你昨晚没睡?”
双鲤抬起眼皮无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眸子,冷声道:“我没事。”
沈遥光愣了愣,然后问:“你在藏宝图上发现金匮的线索了吗?”
他知道双鲤和李娘子相依为命多年,原本以为她应该知道金匮的下落,但官家却笃定说她不知道。如今有了藏宝图,想来她会想起些什么吧?
双鲤神色微顿,目光落在台阶前缓缓移动的光块上。当光块从上一个台阶移动到下一个台阶上时,双鲤才回过神来,轻声说:“我原本是知道的,不过现在不知道了。”
沈遥光:?
沈遥光:“听不懂。”
双鲤叹了口气,抬头看他:“意思就是我不知道。”
沈遥光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那就日后想起来什么记得告诉我。”
他觉得双鲤可能为李娘子的事正在伤心,精神不济,这才什么也想不起来。所以他才愿意退后一步。
“你后面打算去哪里?怎么查金匮?”他问。
双鲤:“先去竹熊谷。”
沈遥光眉头皱得更紧巴了,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道:“李娘子已经去了,你再去竹熊谷也只是徒增伤感,不如想着早日找到金匮,也不负官家对你的期望。”
可能是因为熬了两天夜,双鲤头痛欲裂,她伸手在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忍下要吐的欲望。
“我会的。”她微微张口,敷衍着说。
沈遥光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她精神实在不好,便闭上了嘴。
他牵着马要走,双鲤乍然想起一件事,轻声喊住他:“我叫你写的信送出去了吗?”
沈遥光点头:“怎么了?”
双鲤摆手,叹了一口气道:“罢了。”
沈遥光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走到元无雨身边,两人一同骑着马走了。
玉溪推着轮椅走过来,从腰上挂着的荷包里捻出一枚黑漆漆的药丸,递到她眼下。“吃点这个会好受些。”
双鲤对他的医术很是信任,接过一口吞下,然后被刺激得眉头紧皱。“这是什么啊?”神情看起来比刚才鲜活多了。
玉溪轻笑:“如你所愿,加了黄连。”
双鲤想起早前让他给黎阳药里加黄连的事,没想到反而是自己尝着了这苦涩的味道。
她捂着嘴瞪他,九方无那飞快地进客栈找水,双鲤连忙跟着跑进去。
玉溪和鱼敏疾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然后站在双鲤旁边笑嘻嘻地看她狂喝水。
九方无那忍不住出手想往他们脑袋上敲去教训他们,却被轻易躲开,她只能站在原地气鼓鼓地瞪着他们。
鱼敏疾抬起脚尖轻轻在玉溪的轮椅下敲了敲,问:“刚才元馆长和你说什么呢?”
双鲤一边喝水一边竖着耳朵听。
玉溪道:“元馆长邀请我为长风馆某个弟子治腿,我问了问他的情况感觉不太理想,就说等办完手中之事可以去长风馆看看。”
鱼敏疾等了一会儿:“就没了?我看你们说了好久。”
玉溪“哦”了一声,接着道:“元馆长说那名弟子如今在外面出任务,等他回来再让我前去免得跑空。”话音顿了顿,他轻飘飘地看了鱼敏疾一眼。“没想到你对我这么着急,连我跟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知道。”
鱼敏疾的脸唰地一下变红了,他气得直跳脚,转身跑出去好几步离得远远地指着玉溪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从胸腔里挤出“无耻”两个字送给玉溪。
双鲤和九方无那原本还憋得住笑,随后便在对视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鱼敏疾红着脸抓耳捞腮地想过来给玉溪一脚,又恐惧于玉溪刚才说的话,真真是“热锅上的蚂蚁”。
玉溪微笑着,推动轮椅朝鱼敏疾行去,他往前一步,鱼敏疾后退一步。最后鱼敏疾差点踩空,索性大叫一声回房去了。
然后玉溪就看见,双鲤和九方无那相互搀扶着笑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