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鲤绷着脸问:“玉大夫在吗?”
鱼敏疾茫然:“在,他房间的灯还没灭,应该还没睡,要我叫他出来吗?”
双鲤摇头:“我自己去。”
鱼敏疾把门让开。
双鲤踏入房门那一刻却开始后悔,肩膀耷拉下来回头看了鱼敏疾一眼,指望他说些什么让她有机会反悔。
鱼敏疾见她站在厅中不动,先是疑惑然后恍然,接着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个亮着的窗户就是玉溪的房间。”
双鲤叹一口气,反而镇定了。
既来之则安之。
不久后,她再次后悔了,悔得不能再悔。
回想起来,双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扇门前的,又是怎样地敲门推门,才会见到那样的场景。
玉大夫穿着就寝的衣服,直直站在梳妆台前,身边没有轮椅没有拐杖,就那样没有倚靠地好好地站着。
原来她先前在水下看见的不是梦不是幻想。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双鲤清楚地看见那张平时藏在纱巾下的脸平滑规整,轮廓分明,一点被烧伤的痕迹也没有。
甚至有些熟悉。
她脑袋懵住了,她记得她明明敲过门了呀,怎么玉大夫就没有藏好呢。
“你……为什么不锁门?”
原本玉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相见惊住了,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听见双鲤的话他回过神来,然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会来?”
还恶人先告状。
“等等!卫姑娘别进……去。”鱼敏疾后知后觉地赶了过来,看见这场景后后面的话音越来越低,然后乖乖站在门口等着玉溪发作。
双鲤第一次听见鱼敏疾如此慌张,她苦着脸低声恨恨道:“你怎么早不拦着我!”
鱼敏疾欲哭无泪地看了玉溪一眼。
玉溪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我先跟卫姑娘说会儿话。”
鱼敏疾如蒙大赦,招呼也不打立马转身就跑。
玉溪走过来把门关上,还听取了双鲤的教训将门栓上。
“咔嗒”一声。
双鲤抖了抖。
“你怕什么?”玉溪好笑道,“我还没说什么呢。”
他走到梳妆台前,修长的手指在台子上的一个小小铜盒里搅了搅,指弯勾起几张软软垂着的油纸一样厚度的东西。
“你如果好奇……这就是我脸上的伤。”他淡淡道。
双鲤猛地回神,讪讪道:“我无意知晓你的秘密。”
玉溪回头看她:“可你现在已经知道了。”
分明应该是紧张的时刻,双鲤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紧张不起来,因为玉溪的眼中没有要威胁她的意思,也没有杀人灭口的想法。相反,他的眼睛很亮,眼眸中仿佛闪烁着星辰。
双鲤怔怔地看着他,呆呆地开口:“你要怎么做?”
话音轻柔得好像他要做什么都可以。
玉溪一怔,然后垂下眼眸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双鲤现在的表情。
他想,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当然要看着她不让她说出去。
最好寸步不离。
否则自己小心隐藏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恐怕就要功亏一篑。
他想象中的自己此时的表情应该是狠厉的,这样才能吓住对面的人。可是他没注意到,这样想着的他嘴角不自觉弯起了小小的弧度。
“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双鲤道。
为了证明自己嘴严,她举了个例子:“你看我和沈遥光的关系这么久了我谁也没有告诉过,这样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玉溪神色顿住,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瞬间散去。
他重新抬起头来,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双鲤看着他把手指上的东西放回盒中,盖上。
玉大夫还没说信不信她啊。
然而玉大夫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她只好将询问的话吞了回去。
“我是来找你解释的。”她说道。
玉溪把小盒子放回梳妆台下的抽屉里,转身面对双鲤:“解释什么?”
双鲤看着他微微敞开泄露了某些弧度的衣领,咽了咽口水:“你要不先整理一下?”
玉溪猛地低头,然后转身找到搭在架子上的衣裳穿上,再正面面对双鲤时,那领子严得不能再严。
双鲤顿时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她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咦,她要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