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看出双鲤有些晃神,主动说道:“要出去透透风吗?”
双鲤求之不得,她脸上早就热得不行了。
推开门,小小的天井对面就是鱼敏疾的屋子,房间亮着灯,门虚掩着,不用想就知道鱼敏疾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两人站在檐下,正好能看见被屋檐切成小方块的夜空中闪烁着星辰点点。
“没有月亮啊。”双鲤心情松快了些,感叹道。
玉溪保持着仰头看天的姿势,只是余光在双鲤侧脸上扫过。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伤口严重了?”
双鲤想起自己的目的,抬起胳膊在他眼前晃了晃,显摆道:“你看,一点也不疼了。比试那会儿我注意着呢。”
玉溪观察了下她的面色和眼神,确定她没有说谎。
双鲤:“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玉溪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情时,双鲤解释道:“你和鱼少侠都知道我的身份,这婚事算是一种交易吧。而且对于怎么把这个交易条件去掉我已经有想法了,所以觉得反正结果都一样,就谁也没说。”
玉溪轻轻地“嗯”了一声。
双鲤奇怪地看着他:“你就这个反应?”
玉溪挑眉,戏谑地看着她:“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双鲤顿了顿,色厉内荏道:“反正我都说清楚了,你也跟鱼少侠好好说说,我真不是故意欺骗你们的。”
玉溪怔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鱼敏疾也要知道吗?”
双鲤疑惑道:“鱼少侠也是朋友啊。”
玉溪面无表情地点头:“是该知道。”
“不过,”双鲤犹豫着说,“沈公子还不知道我的想法。”
因为她得先有拿到金匮的把握才敢说啊。双鲤看玉溪表情凝固似乎有生气的预兆,连忙夸张地啊了一声,恍然想起什么似的:“无那还等我呢,我先回去了。”
她快步从玉溪身边离开,走出去几步后想了想回头,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承诺:“我真的会保密的。”
先前没有给出答案的玉溪此时居然点了头:“嗯,我相信你。”
双鲤顿时松了口气,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冲着对面虚掩的门挥了挥手:“鱼少侠,早点睡啊。”
偷听被发现了,鱼敏疾索性打开房门,也朝双鲤挥了挥手。
等双鲤离开后,他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玉溪:“你不打算采取什么措施?”
玉溪瞥了他一眼,悠然说道:“当然有。”
鱼敏疾好奇地问:“是什么?”
玉溪轻轻一笑:“保密。”
然后转身,回房,关门。
鱼敏疾撇了撇嘴:“切~”
双鲤这晚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辗转漂泊的事情。
一开始双鲤很奇怪,她今晚不是含笑入眠的吗,怎么还会做噩梦。
很小时候的事情双鲤已经不记得了,只偶尔会有些片段在脑袋里闪过,那些片段无一例外是让人难过的。
小时候她被一个疯女子劫走,在疯女子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她记不清了,只觉得很长,后来她推算了一下,大约有一年了吧。疯女子不会带孩子,她记忆中有限的片段里自己都是脏兮兮的,身上也总是痒痒的,她总是在身上挠,然后被嫌弃她的疯女子打骂。她有时吃不饱,有时又被喂很多超过她胃口的东西。
后来疯女子把她弄丢了,她被人贩子卖给结阴婚的,差点要被沉湖,是师父从村民手中救下她。师父收她为徒后重伤不治索性自焚而死,她带着骨灰罐和给师娘的一封信被师父提前找好的镖师送到益州。她清楚记得那时师父身边是没有金匮的。
不过这次的噩梦中有一点不一样。她梦见了一个在笼子边跟她说话的小哥哥,在梦中她没有说话,但小哥哥说了很多,还指着远处的山说着什么。
梦中的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师父是在小哥哥离开后不久来的,和师父打第一个照面时,师父好像也曾告诉过她,是路上遇见的两个好心人给他指的路。
好心人是小哥哥吗?
梦中的她让自己醒来之后一定要记住这个问题。
醒来的双鲤一开始头还懵着,恍惚一瞬后想起来了梦中的事,还得到了答案。昨晚惊惶中看见的玉大夫的真容,与梦中的小哥哥很是相似。
看现在玉大夫又是假装瘸腿,又是遮掩真容的样子,想来是要躲避仇家,她倒不好相认了。
晚上,听说旬县中也有瓦子,九方无那兴奋地撺掇着其他三个人一起。
鱼敏疾和玉溪在医馆的事情告一段落,便可有可无的答应了。
而双鲤一向是乐意满足好友的请求的。
吃过晚饭四人便一同往瓦子去,这一路越靠近瓦子所在的街道就越是热闹,远远地就能看见那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欢呼声一阵阵的,九方无那拉着双鲤的手往人群里冲,她还顾及双鲤的伤势,拉的是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玉溪和鱼敏疾默默地跟上。
好不容易看到那两人的身影,却看见九方无那四处张望找着什么,看见鱼敏疾后,她看着鱼敏疾捂着嘴笑了起来。
鱼敏疾这才注意到台上的口技表演者这会儿正在学狗叫,惟妙惟肖,惹得台下的观众惊呼出声。
他的脸霎时就黑了。
于是在与九方无那再次对上眼神时,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九方无那吐了吐舌头转过身去,不一会儿被台上的表演吸引,欢快地蹦着跳着鼓掌。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叫鱼敏疾恨得牙痒痒。
表演散场,四人还和往常一样并肩往回走,先去客栈,然后鱼敏疾和玉溪回医馆。
到客栈门口时,双鲤却道:“不如一起喝一杯?”
玉溪抬头看了看天:“这个时候?”
双鲤点头:“今晚月色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