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酒后戏言,你莫要拿这些话去污她耳朵。”陆时明不客气道。
“你一个死了快十年的人,难不成还要朝娘为你守节?”陆时昭面露讥色,比起宋子书那个蠢货,陆时明这副嘴脸更叫他恶心。
“你放肆!”陆时明忍性再好也容不得陆时昭如此讥讽。
“我放肆?别说你只是入赘章家,你便是随了章家姓,也不过一介白身,而我已有举人功名,来年便可进士及第,届时你见了我亦要行礼,究竟是谁放肆?”
他当然知道区区进士在京城算不得什么,但不妨碍他以此恶心羞辱陆时明一番。
陆时明手握成拳,几欲挥出,却在对上他似笑非笑的阴冷目光时骤然清醒。
他在故意激怒他。
见他不上当,陆时昭眼底闪过一丝惋惜,本想借此机会将兄弟不和之事传出去,奈何陆时明缩头乌龟当得乐在其中。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见陆时明终于得空,观望了许久的韩二公子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地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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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我头好疼。”身姿颀长的青年皱着眉嘟囔,言语间满是亲昵,作势往她身上靠去。
朝娘却不吃这套,护住了身前盛满黄豆的簸箕,冷淡道,“一身酒气,你头不疼谁疼?灶上兑了蜂蜜水,自己去喝。”
陆时昭双眸一亮,雀跃的凑上去讨好卖乖,“朝娘总是嘴硬心软,我知你最好了。”陆时昭的视线不自觉往她红润的唇瓣上飘,唔,其实一点也不硬。
“今日章小姐似有意为你与知州千金牵线,不过被宋夫人一打岔她便没再接着说,不知是何心思。”
陆时昭捕捉到关键词,挑眉问道,“宋夫人?可是宋子书那继母?”
“没错,这位宋夫人小心思不少奈何没什么成算。”心思浅薄摆在面上了,怪道章若柳不将她看在眼里。
陆时昭却想起了宋子书酒后那番胡言乱语,脸上笑得不怀好意,“宋子书能在她手下过得如此滋润,可见也并非面上这般天真无害,嫂嫂日后还是离他远着些。”
“我与他本也不亲近。”朝娘暗自翻了个白眼,故意道,“在继母手下讨生活,有些心眼不是坏事。幸而他还算赤忱,不似有些坏种,那心眼儿密得跟渔网子似的。”边说边拿眼风扫他。
陆时昭接着这斜刺的一眼,顿觉浑身骨酥肉麻,年轻的身体禁不得丝毫撩拨。
他自来便知朝娘风情不足为外人道,却最喜她在自己面前嬉笑怒骂,或慵懒惬意或冷戾沉静的模样,万般皆是她。方才那一眼,似嗔似怒,直叫他血气上涌,胸腔里一颗心顿时失控般怦怦跳动不停。
屋里突然安静了许多,隐约间只剩两道交缠起伏的呼吸声,其中一道渐渐浊重,隐约的酒香酝酿开来。朝娘心头一跳,放下手中择好的豆粒,动动指尖,正想开口说回房休息。
陆时昭却突然在她身前单膝跪下,宽大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背因紧张而青筋暴起,掌心力道却轻而缓。虽为读书人,但因常年干活锻炼,手心覆有一层薄茧,缓缓剐蹭着她,无端勾出几分暧昧和痒意。
“你在做什么?”朝娘抿了抿唇,并未挣脱,仿佛对他这冒失逾越的举动显得极为平静。
陆时昭发蒙的脑袋怔了怔,他本就凭着一股难以自抑的冲动行事,被她一眼迷得三魂早已去了七魄,闻言指尖下意识轻轻勾动,触及软腻肌肤时浑身一颤,脸上竟显出几分痛色来,眼睑垂了半晌方才自若道,“怕你手冷,我给你暖暖。”
察觉到那双手摩挲得越发缠人,朝娘轻哼一声抽回了手,“夜深了,自回房休息去。”
“是。”陆时昭仍跪在原地,烛光自上而下打在他身后,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神情,许久才起身。
朝娘回身关上房门,看着他僵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缝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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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板,你终于来了!”
“我这些日子可是每日早早的来守着,就盼着你这手艺下饭了呀!”
“陆老板,听说章家姑爷是陆解元的亲哥哥,那你岂不也是章家的亲戚了?怎么还来做这小买卖?”
"这位就是陆解元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陆时昭动作麻利的帮着收拾东西,心里却恼火极了。幸亏他预料到看热闹的人多,放心不下,跟着一道来了,否则就这人挤人的境况,朝娘自己应付起来不知多累。
围着的人大多是闻风而来找乐子的,但也有不少面熟的老客人,朝娘并未搭理不怀好意之人。对着那些熟客,难得露出些笑意来,看着自己做的食物被人这样喜欢也是一件令人愉悦之事。
她这一笑,人群霎时一静,不知哪个冒失的,“嘶”了一声。
一直听说这卖豆腐的老板貌美如花,也没人说她生的比话本里的狐狸精还魅啊!
莫说他们,熟客亦是震惊,何曾见过陆老板露过笑脸?木讷美人活了过来,那杀伤力岂止翻倍,众人顿时觉得眼前美味更香了,一个个争着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