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昭猛的攥紧手中玉簪,回过神来,“怎么?”
“陆兄是怎么了,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我好几次见你拿着这白玉簪出神,莫不是心有牵挂?”赵舒林笑着挤了挤眼,宋子书闻言附和道,“是啊,这是哪家姑娘送的,陆兄竟瞒着我们私会佳人?”
陆时昭勾了勾唇,将玉簪收好,这才冲宋子书道,“自然是我姐姐所赠。”
陈庆二人互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宋子书却面露艳羡,“原来是陆娘子送的,难怪如此莹润剔透,不似凡品。”
“不过陆娘子现在送你这样好的发簪,那待你及冠之时又送什么?”
“什么意思?”
赵舒林被他这问题给弄糊涂了,宋子书却有理有据,“发簪可不是随便送的。我姐姐也早就为我准备好了及冠时的发簪,说是待我及冠再送,我索要了几回都不肯给我。”
“哪有人一支发簪用一辈子的,及冠之时陆娘子再送一支更好的不就得了。”陈庆实在看不下去了,揽了宋子书脖子便走,再不把人拉走,他那眼馋的模样又得被陆时昭记在心里。
陆时昭却突然怔住,及冠,发簪,朝娘。
他近乎踉跄着跑回了房间,颤着手翻出朝娘为他打包的行李,自出门以来没有太多用到钱财的地方,他身上的碎银足够花销,便没有打开过包袱。
此时翻开,看到夹层里几张面额极大的银票,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不管家里银钱,但两人有多少家底他心里有数,而这里的银票合起来便占了半数之多。
她不仅不想陪他去京城,她甚至不会在定州等她。
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给我一匹快马。”陆时昭攥紧手中的银票,咬牙切齿的对闻讯赶来的几位好友道。
“陆兄,你这是?”陈庆率先开口,实在是陆时昭此刻神情太过阴戾,赵宋二人或惊或怕,不敢开口。
“家中有急事,我骑快马回定州一趟,办完事后来追你们。”
陈庆咽下了意欲劝阻的话,他从未见过陆时昭这副模样,仿佛天塌了。
“你们不必等我,若赶不及,便在京城汇合。”陆时昭强撑着说完这些话,便要去后院牵马。
“陆兄,陆兄,这会儿夜深雪重,你再着急也且等等天亮。”
“对,这会儿我可绝不会让你走的!”宋子书也急了,忙拉着他不让走。
陆时昭心头刺痛,暴戾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他几乎有些恨她了。
最后在几人的合力阻拦劝说下,陆时昭并没有趁夜出发。
只是次日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放心不下的陈庆过来察看时,却发现他早已不见了人影,床铺冰凉,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
“什么人?”
男子冷厉的声音漠然响起,风尘仆仆的车队跟着停下。
“大人,那马看起来快不行了。”身后有属下上前轻声汇报。
崔铮心中戒备未减,这冰天雪地的,官道上半日见不着一个人影,突然冒出这么辆马车来,他不得不防。
车夫原本脸色焦急的等在路边,此时见着有人来,也顾不得来人气势不凡,面色一喜,便向马车内连声说着什么。
崔铮眯了眯眼,就见那辆马车里下来一名俊俏男子,不对,是男扮女装的女子!即便她扮相极佳,不显半分女气,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崔铮神情凝重,暗自比了个手势,身后众人纷纷不着痕迹将手搭上剑柄。
“这位兄台,实在抱歉,打扰了。”随着这女子走近,崔铮瞳孔微微放大,不错眼地盯着她。
朝娘虽觉这人眼神太过冒昧,但此刻有求于人,也只得忍耐。
“在下车马因生病暂时无法赶路,此地荒凉,车上又有一伤重之人亟需救治,能否”
崔铮半晌没说话,朝娘已觉出不对劲,正有些后悔贸然求助,就见那辆一直紧闭的马车门缓缓打开。
车内的人温柔从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怔住了。
雪又簌簌落下,粘在朝娘睫毛之间,良久,她才眨了眨眼,雪瞬间融化。
定了定神,朝娘看出马车内的贵妇人才是能做主之人,便朝着她彬彬有礼道,“能否借马一用?在下可以支付报酬。”她看到对方马车套了两匹马,匀她一匹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