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客栈的路上,虞欢欢一路都在懊恼。当初在山脚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阿氓这个神人了,没曾想,现在自己又要找他。早知道这个故事线要往这个方向发展,当时说什么都要留下阿氓的联系方式了。她头皮几乎挠破,可站在客栈前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客栈外红绸漫天,灵力充鼓的布袋小人高高杵着,袖子在风里甩得欢实,身上挂着“我栈虞仙师喜提仙盟大会魁首”几个刺眼大字。
走进店门,老板娘扭着水蛇腰迎上来,手帕挥得香风阵阵。她赶紧捂着脸,一把拉过老板娘小声问道:“老板娘怎么回事啊,不是早说了要撤下来了吗。”
“哎呀,喜庆嘛!放心,没人认识你……”拿起手帕半掩着嘴,老板娘笑着拍拍她。
话音未落,一个壮汉眼冒金光冲过来:“老板娘好!欢欢仙士好!”
虞欢欢瞪向老板娘停滞住的脸,说好的“没人认识”呢?!
她一把拍开老板娘搭过来的手,头一低,泥鳅似的钻出来,头也不回冲上楼,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虞欢欢指向挂满红绸的客栈,“我下次出来前这些必须拆了!”
房间里,合欢宗送来的宝物堆得八仙桌快散架,最扎眼是两袋紫光闪闪的灵石。挽纱绫兴奋地绕着麻袋蹦迪。
“小财迷!”虞欢欢骂了一句,又愁眉苦脸,“灵石有了,大腿没了……茫茫人海,去哪儿找那个神出鬼没的乞丐啊?”
挽纱绫见她这样,又飘回到她身上,耷拉落在她掌心。虞欢欢心下烦闷,不知道如何找到人。
不行,得想法子!她推门下楼,打算找老板娘问问 马王其裂谷怎么走 。
她快步下楼。楼下,老板娘正指挥店小二拆红绸,嘴里低声呵斥:“手脚麻利点!万剑宗小公子快回来了,戳他眼珠子吗?”
虞欢欢脚步一顿:合着我嘴皮子磨破你们当耳旁风,颜羡之回来就舍得摘了?!
店小二抱着红绸后退转身,冷不丁撞见虞欢欢放大的脸,“哎呦!”一声,怀里的红绸天女散花般糊了她一脸。
“……”虞欢欢扒拉开红绸,脸已经黑的吓人。
老板娘赶紧打圆场,恨恨地朝店小二甩了一个眼神,娇嗔着把虞欢欢脸上的绸子摘掉:“不长眼的东西!仙子莫怪……仙子下来有事?”
一个大美人就这么娇嗔地对着你,任谁都不会有脾气,虞欢欢像是被顺了毛的小猫,一下子就不知道自己该气什么了。想起正事,虞欢欢忙问:“老板娘,你知道马王其裂谷要怎么去吗?”
老板娘睁大眼睛,一双星瞳跟车轮般轱辘来回转,小声问道:“仙子,你怎么还想去那个地方啊。”
虞欢欢挠挠头,缓缓说道:“我想去那里......找个人。”
老板娘还没开口,店小二就抢白:“仙子啊,那般鸟不拉屎的倒霉地方,怎么还想去第二次啊?”嘴里絮絮说着“仙子要是想解闷,自然可以在城里找个好去处嘛,糜香楼每晚都开啊,实在不行去夜街,现在仙盟大会结束了那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这马王其我看就算了,又偏又危险,还出了这么大事......”
他说得起劲,自然也没注意到,客栈瞬间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颜广白走在队伍正前方,手上拿着颜羡之的霸蘅。他气势霸道,眼神刀子似的扫过全场,尤其在虞欢欢身上顿了顿,冷哼一声,带着人径直上楼。而颜羡之就这么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地跟在他后头,被一群万剑宗弟子揽在中间。
店小二已经吓得说不出话,麻衣下的身躯颤动,像是海风里被吹得摇曳的海葵。欢欢也缩成鹌鹑,大气不敢出。等万剑宗的人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捡起地上的红绸塞回店小二怀里:“嘴碎!”
她回房打包好行李,本来想着说找个机会去找阿氓的,听到他们这么一说,大概率就是遇不上了。认命地往窗户外望去,几日不见驴哥,驴哥却好似身形更健美了一些,灰色的须毛被养的油光水亮的,一看就是过得滋润,哪像她。
对着空气长长叹了一口气,虞欢欢幽幽关上窗户。最后一点余晖被夜色吞没,星光点点,远处的糜香楼渐渐露出红色的光。虞欢欢倒在房间里,隔壁自上楼后就再没有发出声响。虞欢欢躺倒在榻上,翻身也不是,叹气也不是。
颜羡之那个冰块脸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他爹......虞欢欢想到本来打包好要送给颜羡之的荣誉就这么被她一个无名小卒抢了。那天庆功宴上,颜广白恨不得生扒了她……这房间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算了,不如就去糜香楼解解闷!”她果断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