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糜香楼艳俗的红招牌下,这回虞欢欢有了经验,熟门熟路地挤了进去,吧台的酒品已经更新,一块立起的牌匾上面写着:仙盟大会的参与者,可凭借记录换一杯酒。原先说书先生的戏台已经拆除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舞池。灯光昏暗,全靠闪着五颜六色的莹虫怪调动氛围。已经有不少男修女修在舞池里贴面热舞。
花妖攀着酒柜,伸长花枝凑到虞欢欢眼前,叶子化作的手递出一只玉兰,笑着问到:“仙子想喝什么酒?”
虞欢欢将酒单上的酒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这方面她没经验,只好讪讪的张开嘴问道:“有没有……喝了能忘掉所有不开心还不失态的酒?”
她一脸真诚,花妖却笑弯了腰,枝叶乱颤,有大多的花瓣遮住她的面容,虞欢欢红着脸,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也不再多说话,等花妖笑够了,开口回答道:“女修,你说大家为什么都喜欢喝酒啊,还不是所有酒都有这种效果——看女修今夜是想不醉不归了,不如我为女修调一杯......”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截断,清冽声从后头传来,由如山中冷泉:“你就给她上一杯百里酥就好。”
虞欢欢惊喜的回头,巧了,我不去寻山,山自来找我。
这乱糟糟有如狗啃的发型,黑湫湫分不清布料的乞丐服!不是阿氓还能是谁,她笑着开口,一双眼睛弯如新月,“阿氓!我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阿氓噙着笑,在她旁边的座椅坐下,手指头在吧台面敲了两声,花妖便去准备了。盯着虞欢欢,缓缓问道:“如何?难不成凡人就不能来糜香楼了?”
虞欢欢腹诽:真是个记仇怪?都几百年前的旧怨了还要一直挂在嘴边。面上却不显,狗腿的说道:“哪能啊!只是在这种地方遇到故友了,心生欢喜嘛。”
哟,这下成故友了?他微不可察的抬了下眉,花妖适时地端上那杯百里酥。花香四溢,酒座被刻成莲花模样,粉色的酒液有如吸收了天地精华的灵玉,幽暗的灯光中显得莹亮又清透,虞欢欢低下头撮了一小口,幸福地眯起了眼。
嗯——不错!好看又好喝!
但她可没忘记自己要做的正事,扭头望着阿氓,发出邀请:“阿氓兄,你瞧,我两三天两头的能够碰在一起,你说是不是老天给的缘分。”说完这句她停顿片刻,等着阿氓给她的回复。
却见阿氓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丝毫没有搭腔的意思,虞欢欢眯眯眼,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所以啊,我想着说我两都这么有缘了,也有一起与贪兽.....不对,蛭怪交战过得交情,不若阿氓兄与我一起,勇闯江湖,再创辉煌?”
阿氓听着她终于说出,笑着低头。
挽纱绫此刻绕成一个同心结被虞欢欢挂在腰间,随着虞欢欢说话一阵一阵地发出微弱的光。
他抬起脸,又换了一副面容。拉长嗓音说道:“我一介凡人之躯,跟在仙子身边,怕不是要拖后腿吧——”
虞欢欢:凡人凡人!凡你个大爷,谁家凡人能够打的贪兽屁滚尿流,谁家凡人能在封山的仙芜山里来去自如,谁家的凡人能比他嚣张!但她哪敢表现出来,即使心里已经痛骂阿氓八百遍,面上还是殷勤。
“哪能啊,是我拖您后腿。”虞欢欢只觉得自己面对斐大刀都没这么卑躬屈膝过,她又把脸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声音对着阿氓耳边说道:“阿氓兄,我也不瞒你了。其实吧,我一直都在隐藏自己呢!你可知,我其实啊——还是隐世的高手来着的。”
“哦——”阿氓拉长了音,斜眼看过来,脸上挂着不可置信。虞欢欢又一把给他拉回来,接着说:“你可知,这糜香楼的慕老啊?”见阿氓点点头,她又接着说:“我也不瞒你了,你既然知道慕老名声,必然也知道他眼光毒辣,历届魁首都是他中的注,今年,他压得人——就是我!”
带着骄傲的说出这句话,虞欢欢神色挂上了嚣张,拍拍阿氓的胸口,大有一副别怕我罩着你的浑吝模样,她接着说道:“所以啊——你和我合作,双赢,我带你见世面,你跟我交朋友,多划算!”
她说完,又锤锤自己胸口,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又低头磋了一口杯里的酒,而阿氓却好似看透了她的虚张声势,一双墨黑的瞳盯着她,突然笑道:
“仙子说的慕老,可是我这样?”
话音落,他身形微晃,瞬间化作一位头发花白、胡须垂胸的老者。
花妖在旁边恭恭敬敬,几乎一瞬就90度鞠躬,恭敬地喊道:“老板。”
虞欢欢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不是……这人到底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