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瞬,阿氓当着她的面,又变成原先的乞丐。见虞欢欢一直不说话,还煞有介事的伸出手在虞欢欢面前挥了挥。
“你你你......”虞欢欢被吓得舌头打结,脑袋嗡嗡作响,像被塞进了一百只尖叫鸡。她颤巍巍地用手指着阿氓,一张脸也不知是因为恼得还是吓得,一下子涨红又灰白起来,活像一块调色盘。
等终于反应过来,她端起莲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是迟那是快,筷子似的两条腿有如安了轮子般,咻的一下从阿氓眼前跑走,要不是阿氓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
“你要去哪?不招我入伙了?”他开口,一只手撑在吧台,另一只手就这么斜斜拉着虞欢欢。随意丢给花妖一个眼神,灯光便又开始摇晃,往来人群嬉笑打闹。
虞欢欢只觉得心梗,入伙?还入什么伙?被他骗了一路,别到时候被卖了都还要给他数钱!
她尝试着把胳膊从他手里松松。好吧。动弹不了。
虞欢欢只好回头,苦皱着一张脸哀求道:“阿氓大哥,你放过我吧~”
她这一嗓子得实在太过凄厉,一时间,原本就是强压着不往他两看的视线,顿时又像雷达一般直直落在他两身上。见这实在不是说话的地,阿氓只好拽着虞欢欢往门口走去。
他长腿一迈,虞欢欢被他抓在手里动弹不得,就像一条咸鱼挂件。随着阿氓的走动,往来的工作人员无不鞠躬,恭敬地喊道:“老板好。”
虞欢欢心下一凉,只恨自己这张管不住的嘴,下山就招惹了一个不能惹的笑面虎啊!
楼外往来人群更是进进出出,阿氓扯着虞欢欢走到暗巷便放开她的手。他再次开口,话里已经听不出戏谑:“我没有戏耍你的意思。”
虞欢欢讪讪的笑着说没关系,心里暗暗想着:呸,狗东西,就算你是故意戏耍我我也打不过你啊!她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要离阿氓这种摸不透的人越远越好。
开玩笑,就算是被打死的也不能是被玩死的啊,不然多没面子。
本以为虞欢欢还会说些什么恭维话,没曾想听到解释后小表情依旧淡淡的,想走两个字更是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阿氓低笑,还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虞欢欢的性格,没想到这个丫头却总是不按照常情发展。
他径直说道:“我知道你因为贪兽踪迹的事情心焦,也自然知道你现今一个人,法术又不精。如今尚是初级贪兽你都对付不了,你可知接下来要遇到的是什么——”他的话戛然而止。却像说书人为了留下悬念而故意高高扬起的案木,勾起虞欢欢藏在心中的思绪。
她不由自主地顺着阿氓的话往下想:是啊,看斐大刀的那个阵仗,再加上藏在背后的那几个长老。这番她去,肯定是要得到一些消息才行,能不能击败还是一回事。她带着阿氓,好歹还有了保障,总不至于没有东西交差——可是阿氓这个人又实在古怪,她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吧。
虞欢欢陷入思考,显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初衷是随意混过去好方便交差的。阿氓见虞欢欢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跳,又露出了那抹熟悉的戏谑坏笑,环抱着双臂只等虞欢欢自己跳进陷阱。
“欢欢仙子,我——可以与你同行。”颜羡之的声音从身后暗角传来,虞欢欢震惊,寻找身影来源。而阿氓则一把侧过身,将虞欢欢挡在身后。嘴巴也毫不留情,“你现在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什么热闹都要凑?”
虞欢欢吓得失去表情管理,赶紧拉过阿氓的袖子,靠近他耳侧,低低腹语道:“你搞什么啊!他爹万剑宗宗主来着的......”
阿氓听到,冷哼一声。
而颜羡之在听到阿氓毫不留情的讽刺后,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那曾经如松柏般挺拔、令无数仙门仰望的身姿,此刻竟微微佝偻了下去,像一颗被拭去光华、随意丢弃的东珠;更像一柄锋芒毕露的灵剑,一朝蒙尘,被无情地束之高阁,空余一身锐气无处倾泻。
虞欢欢见着他肉眼可瞧的憔悴,眼睛又快速掠过堆成一摞、东倒西歪的空酒瓶。穿堂风过,他身上的酒气漫到虞欢欢和阿氓这。阿氓皱眉,从背后托着虞欢欢后颈往后走了好几步。
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种时候穷讲究什么!一路上啃鸡骨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讲究!
虞欢欢可不想得罪这个万剑宗的小金疙瘩,陪着笑说:“颜公子重病在身,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这功德录的积分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她话未说完,就被颜羡之抢白,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影,他出口的话又急又重,慌忙解释道:“我不是为了学分!”他边说边低低咳了两声。身影也在风中虚晃两下。
虞欢欢看得是一个心惊胆颤,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搀扶着他,奈何现在她落在阿氓手上犹如被掐住的大鹅。稍微一扑腾就被阿氓拉住。她恨恨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恨阿氓看不清实事!颜羡之要是真当着他们两个的面有个三长两短,他两就真的走不出芜溪城了,懂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