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羡之接着说道:“袁昕师姐是我们大师姐,我......我小时候几乎是她带大的。”他的声音染上悲伤,在寂静夜色中,更显悲凉。“我不知道师姐是什么时候突然消失的,师傅说她完成使命已经下山走了,可我记得师姐明明最想留在山中接着进修。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她。”
啊......嗯.....虞欢欢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口什么话。主要是震惊,毕竟她没想过那个冰块噤声哥会对她吐露心扉,尤其是还是在这么一个不恰当又不适宜的场所,尴尬中,又听到阿氓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你们万剑宗也真够意思,小姑娘年轻的时候当奶妈,长本领的时候被情感勒索,最有本事的时候又被抓去献祭一脚踹开。合着花样年华全部献给了你,死还死得不痛快。”
虞欢欢只恨手上没有针把阿氓那张淬了毒的嘴巴封上。眼见着颜羡之情绪越来越失落,虞欢欢正想安慰,阿氓却接着补刀:
“你如今功德录学分尽数被毁,就算周身灵力不退,运转灵力的时候想到你师姐不会羞愧吗?虞欢欢就这水平,你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要跟着他,是生怕自己只会拖后腿还是想要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颜羡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他慌忙辩白:“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要知道.....贪兽到底如何把师姐变成这副模样......”
阿氓的话像剜心的刀子一样将他一片一片切割下来。颜羡之好似失去所有力气,终究只能重重的低下头,再说不出什么话。
虞欢欢看着阿氓这个活祖宗,后槽牙都要咬断,终究还是气的抬起脚狠狠踢了一下砖面,也不敢把火气撒在两个活爹身上。她转过身,头发在空中甩的飞扬,径直走远。
阿氓见状赶紧跟上,只留颜羡之一个失意人站在原地,没有归途。
“欢欢仙子,这就生气了?”阿氓见她神色不对,忙笑着插科打诨。边说着边上手想要让她停下来,却被虞欢欢挥手甩开。
“别跟我说话。”积攒了一路的火气、憋屈、惊吓此刻轰然炸开。
虞欢欢再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觉得委屈。谁都欺负她,偏偏她最好欺负!师傅不保她,贪兽欺负她,其他修士戏耍她,颜广白想杀了她,就连路上遇到的乞丐也一直在欺骗她。想起这一途经历的各种鸡飞蛋打的糟心事,虞欢欢含在眼眶中的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又恨恨地用衣袖擦去泪,只是大步的走着。
阿氓见她哭,混不吝的一面顿时收了起来,腿一迈就走到虞欢欢跟前,大手一挥拦住虞欢欢的去路。他盯着虞欢欢的眼睛,郑重道歉道:
“我不是想惹你哭的,也不是故意瞒你,更不是故意戏耍你。”
虞欢欢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落泪崩溃的样子,莹白的手抚上脸,将泪滴刮落,倔强的不肯开口,阿氓见虞欢欢终于停下脚步,神色也有了松动,知道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又顺着解释道:
“至于颜羡之——他不适合跟着你,他身后是整个万剑宗。你们一举一动都会在万剑宗的追踪下,对你不利。”
虞欢欢听进去了,可哪怕阿氓掰碎了讲给她听,她依旧觉得委屈,扭过头去,半响才开口说道:“你说他对我不利,那我就能信你了?我连你真容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什么来历,更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我,你难道就是什么好人?”
阿氓深深叹了一口气,朝虞欢欢手头塞入一瓶药水,念道:“虞欢欢,看我。”
虞欢欢转过身,呼吸一窒。
月光淌过他脸庞,像拂去尘埃的稀世玉雕。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利落精雕,偏生一双含情眼弧度温软,眼尾微微下垂,睫羽浓密得像月光下的小排窗,看人时自带三分善意和神圣。最让人挪不开的是那唇色,淡得近乎苍白,却在夜色里泛着珊瑚粉般的莹亮光泽。
这张脸太矛盾了——棱角分明悲悯如垂目菩萨,眸光流转间却像精怪般摄人心弦。就连脏乱的乞丐服也掩不住那身骨相带来的冲击力。
阿氓还在絮絮说着:“这是真容水,往后我定不会骗你了......”
虞欢欢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听得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滴答滴答,也不知道什么声音,不问自来,就这么一滴两滴地渗透进她的心田。
阿氓原来是美男……还是这种妖孽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