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欢冷不丁的回过神,看到阿氓的脸又变了回去。见识过这么惊艳决绝的脸后,再见到寡淡的乞丐脸,虞欢欢都失去了兴致。嘴角撇到一边,一脸不满。
阿氓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 解释道:“不这样的话,你不会听我说话。”
虞欢欢不是没有动过再次拿剑抵着他脖间问清楚他到底是谁的想法,事实上她确实也这么干过。但是那个时候他是小乞丐,没有展露出半点城府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阿氓知晓她的实力,也知道她的来历她的性格她善用的法器,于他而言,自己就是一本摊开的书,可是他呢?她心里门儿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一汪冻住的潭水,即使把冰面凿开,仍有团团迷雾。
虞欢欢捏紧手中的瓶子。透明瓶身雕刻上栩栩如生的仙童求药图。也许是虞欢欢捏着的力气太大,已经有薄薄的汗渍留在上面。他甚至连这么古怪的灵药都有,越想越后怕,虞欢欢终于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心,开口问道: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在阿氓不含恶意的眼神中,虞欢欢缓缓吐出这一句压在心底许久的提问。在说出心中所想后,她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我对你没有企图。”阿氓很快接嘴,虞欢欢在听到他的回答的时候就翻了个白眼。还没企图,快跟个赶不走的蚊子一样一直围着我打转了还说没企图。像是见到了虞欢欢的神色,阿氓歪着头问道:“怎么,不信?”
他接着解释道:“我对你一开始是好奇,单纯是好奇天机阁现在的生源是有多差,叫一个连基础的御剑飞行都不会的女修来参加仙盟大会。”
‘噗嗤’一声,像是一把刀从心瓣尖直直插下,虞欢欢只敢捂着胸口恨恨地望着阿氓,似乎看不出虞欢欢幽怨的小眼神,阿氓接着解释道:“再后来就是你也知道了,我是为了贪兽来的,而你,恰好也是。”
他说出后面这几句话的时候,目光炯炯,透过飞扬发丝后的真挚眼神,让人看不出他在说谎。
“我既然知晓了仙盟世家要推你出来找贪兽,自然不愿意放过这条线。原本以为你在宴会后就会主动来找我,哪曾想左等右等你都不来,那我只好进城里来找你了啊!”
“你有一身通天的好本领?干嘛非得和我去!”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那么多机缘巧合下硬生生刷出来了个脸熟。可这一路上,别说她嫌弃他,就连阿氓有时候来不及遮掩的不解和白眼虞欢欢都精准捕获过好几次。“你既然看不上我的能力,又要搭救我还要和我去冒更大的险。以你的能力,想必就算是再厉害的妖兽,即使想逃依旧轻轻松松,那与我同行的意义又是什么?”
“停停停——”阿氓扬手打断,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眉峰高高挑起,嘴角咧开一个毫不客气的弧度,眼神煞有其事地将虞欢欢从头到脚略了一遍,“图谋你?欢欢女修,动动脑子——绑你师姐去天机阁勒索,不比挟持你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透明强百倍?论钱,糜香楼是我的;论拳头,”他哼笑一声,指尖只是稍稍靠近虞欢欢肩上一寸,虞欢欢便跳着躲开,“你觉得你够我打?所以我到底图你什么?图你平平无奇,还是图你功德录垫底?”
哇!这张烂嘴真毒!虞欢欢粗气声都大了几声!只感觉他的话不单单叉在心里,还反复拔出又捅进。 恶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胸口痛。
阿氓察觉到虞欢欢那黑如钟师的脸,终于愿意停下来那张雀嘴,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虞欢欢的后背帮她顺顺气又伸出三根手指指着天空发誓道:“欢欢仙子,我真的不会骗你的。”
虞欢欢思考着阿氓说出的话,心中的疑虑已然打消大半。她并不是一个乐意深挖别人过去的人。又累又不一定有好处,除了能够满足那点八卦啥好处都捞不到。现在的她需要确认的就是,阿氓好像确实没有想害她的想法。再者,他说的理由也太过充分,跟在她这么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人身边,又有什么可以图谋的?再不吝,她就只剩下这条烂命了,谁乐意收走谁就收走吧!
她紧蹙的眉间终于舒展。她开口说道:“一起走嘛!也不是不行——”,她故意拖长音调等着阿氓接自己的话茬。
“嗯?”阿氓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环抱胸前,头往虞欢欢的方向靠去,却被虞欢欢一把扇开,毫不避讳自己的嫌弃:“下次没有换上自己的真容之前,你不许靠我这么近。”
阿氓一只手摸着被扇得有些小疼的半张脸,舌头顶了顶左颚,靠!还真是一个颜控。
虞欢欢不知道自己这一巴掌下去居然还有些小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灵动的双眼写着狡黠,双手不好意思地握拳比在鼻尖,像是在说:“不好意思嘛。”她虽然嚣张,但是认怂也是好手。
“说吧,欢欢仙子还要提出来什么要求?”临近深夜,从糜香楼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原飘逸绝尘的男修在出来后都变得眼角猩红,一向得体的仙门穿搭也有些不伦不类。手中不是揽着花妖就是扶着想有露水情缘的女修。路过虞欢欢和阿氓身边的时候,眼睛还不干不净地落在虞欢欢身上。阿氓眼神发狠,不动声色地替虞欢欢隔绝掉这些目光。
扯着虞欢欢往客栈的方向走:“仙子你回去慢慢想罢,我明天去客栈接您。夜已经深了,你也该睡觉了。”虞欢欢被他拖着,张开嘴大声喊:
“哎,可是我还没想清楚......”
“回去慢慢想!”
......
第二日,虞欢欢还在客栈的房间酣睡呢,不断有小石子拍打她的窗户。“砰”、“砰”的清脆声一阵一阵,扰了她的美梦,声音不断,似乎是不让虞欢欢醒来不停歇,她将盖在头上的被褥扯下,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阿氓那个坏心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