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欢直至驴车已经开出芜溪城时,还在想着柳无书的话。
阿氓把玩着腰间的玉,靠在一旁的草垛打着哈欠。虞欢欢猜到一定是他大早上起来收拾自己花的时间太长了。
翻了个白眼,倒是阿氓打着哈欠问道:
“仙子,你说的条件提好了吗?”
虞欢欢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从怀兜里掏出当时被她小心翼翼藏好的纸,煞有其事的打开,原先第三行空着的地方被她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小字。
类似于:出问题了要保证她先跑了才能跑 ;无条件以她的需求为第一中心;不得对她有所欺瞒等等之类的不平等条例。
甲方名字后头签下的虞小小被她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用墨去掉,然后再板正地写上虞欢欢的名字。
阿氓皱着眉看完,从虞欢欢手中夺过笔,在不合理的地方圈了出来。一张不大的纸,一会被虞欢欢抢过去加内容一会又被阿氓拿走删掉。字迹添了又涂污,渐渐认不清原先写的是什么字了。
几番争执,虞欢欢看出了他就是不想好好签,一把夺过笔。笔在厚实的草垛上弹了弹,溅出来的墨迹沾到了阿氓的石青衣裳上。眼见笔又要落地,挽纱绫咻的飞出卷起天撰笔甩回虞欢欢手里。
阿氓掏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的折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戏谑的对虞欢欢笑着说:“仙子,很贵的。”
虞欢欢不想搭理他了,从他手里夺回契约。爱签签不签拉倒。
倒是阿氓再夺了回去,看她真要恼了,终究是没有再闹虞欢欢。
乖乖的看了一遍,又好好写上自己的名字就交给虞欢欢了。
哼!早干嘛去了。虞欢欢冷眼瞧了他一眼,终于还是接过去收好。或许是插科打诨的日子太美好,驴哥也适应了这种慢悠悠优哉游哉的日子。从芜溪城出发,一个早晨他们也不过走了二十里地。
日头火辣辣地烤在虞欢欢脸上时她才想起来:不对啊!苏青青那个小家伙明明和她说过,这个驴哥能够日行千里的。
摘掉脸上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荷叶,猫着歩走到正被阿氓拴着在河边的驴哥,抬起驴脸仔细打量起驴哥的脖颈。
果然,一堆灰色杂毛中,一个火红的闪电标被刻在灰色杂毛中,低调又不失内涵,不愧是天机阁第一驴骥。
但是难题也就来了,这么个法阵,要怎么激活?
虞欢欢陷入沉思,没注意到驴哥因为自己唐突而不爽的神情。阿氓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把将她拉走。驴哥这才擦了擦自己的蹶子,不满地呼出长长的热气,又接着低下头吃草。
“你还盯,到时候一脚蹬在你身上,你绝对受不住。”阿氓解释道,虞欢欢却懒得理他。
翻开自己的包裹,细细翻了一圈,没找到苏青青给自己的信,好像自己嫌太麻烦全丢在客栈了?她靠在树上懊恼,阿氓整个人靠过来,一边用大大的荷叶挡住渐升的日头,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搞丢情郎送的信?”
情你个大头鬼的郎,虞欢欢无语。
怎么感觉这个人,在什么担子都丢开了后,比原来还不知轻重不要脸呢?
见虞欢欢不愿意和自己搭腔,阿氓拍拍屁股坐下,连荷叶伞都不帮她撑了,直接给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任由虞欢欢暴露在太阳的拷打中,嘴上也不客气,贱贱地提起:
“害,我还当多大事呢?不就是不知道怎么启用追风符吗?这还不简单——”
不是我说大哥,合着你早就知道啊!虞欢欢瞪大眼睛盯着他,手中已经按捺不住要扇上那个俊脸的冲动。
阿氓接收到她的目光,故作无辜,随即点了点头。就好像猜到她内心想法一般,帅气的脸藏在荷叶下止不住的笑。
虞欢欢指着日头,又指了指驴车和自己,气的说不出话,又见阿氓笑着说道:“我就算知道了怎么用也没办法啊,这不是还得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才行。”
像是突然被点醒,虞欢欢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老头只说了要她去追踪下落,地址都没给她她怎么追踪呀!
所以说他们上面的人办事也真是,只给想法又不给落实方法。那怎么找,三界四洲翻遍了给他找?真是太久没做任务了都不知道怎么实施了!虞欢欢心里不停的吐槽,神情也生动起来。
忽然,见她小小声开口道:“阿氓兄,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瞧我两要不在这里分道扬镳?”
挽纱绫及其配合,两条飘带尖尖被自己从中间拨开,像是在诠释自己主人说的分道扬镳是什么意思。
“你想得美!”阿氓一口否决,抓过自顾自在地上扭成一团的挽纱绫摊在手上,缓缓解释道:“你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贪兽,但是挽纱绫有。”
阿氓随手捻过一片草叶尖,血顺着指尖滴在挽纱绫身上,挽纱绫开始在空中漂浮,又像抽搐般周身抽起一根一根丝。
虞欢欢张大嘴巴,看着挽纱绫这痛苦样,手指抓紧,下意识就想要伸手直接把挽纱绫拽下来。阿氓一把抓着她,喊道:“别动,它在感应。”
忽的一下,它像是僵直的尸虫一般,整个飘带的方向都指向了东南。阿氓也终于停下术法,有些乏力地按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