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欢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这老妖婆,装蒜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斐落卿面若寒霜,一言不发,抬脚便将地上的桃花铜镜精准地踢到舒梅脚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舒梅垂眸瞥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带着点欣赏:“哦?这铜镜啊……看着倒是别致。”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确实曾赐给几位亲传弟子一人一面,作为信物。只是……”她话锋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东西怎会在你们手上?莫非……旭阳方才所言,竟是真的?”她微微睁大美眸,仿佛真的刚知道“真相”,震惊中带着一丝被欺骗的痛心。
“老妖婆!你装模作样......”虞欢欢再也忍不住,火气蹭蹭往上冒,指尖已悄然勾住挽纱绫。
谢无尘却先她一步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该如何处置,想必舒梅仙长心中早有定论。何必在此惺惺作态,非要让小辈们再揭一次疮疤,打一次脸呢?”
这话直戳肺管子,舒梅保养得宜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愠怒的薄红。
眼见凌霄峰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那些来助拳的修士哪还敢多留片刻?
“哎呀!舒梅仙长,宗门急召,恕在下先行告退!”
“对对对!家中炉子还炖着汤呢!”
“告辞告辞!”
五花八门的借口此起彼伏,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房间,转眼间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地.......吴旭阳和剑拔弩张的四人。
“人都走光了,戏也该收场了吧?”虞欢欢抱着胳膊,冷冷盯着舒梅。
“呵。”舒梅脸上那层虚伪的温和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毒牙。她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吴旭阳,袖中翠玉烟枪滑出,烟枪尾部轻轻一点,一道绿光卷过,便将瘫软的吴旭阳收入袖中。
她抬眸,目光如淬毒的针,首先刺向谢无尘,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倒是……有劳‘老朋友’挂心了。只是你这副模样……”她上下打量着谢无尘,眼神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变化可真大,若非……方才那点小把戏,我险些都认不出来了呢。”她说着,优雅地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眼底的杀机。
“少在这东拉西扯攀交情!”虞欢欢听得烦躁,手中挽纱绫灵光流转,“老妖婆!你的秘密已经天下皆知!现在困住我们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舒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慵懒地扭了扭脖子,纤纤玉手掩着红唇打了个优雅的哈欠,再抬眼时,眸中寒光四射,“意义就是死人,才能永远闭嘴不是吗?”
她笑容甜美,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原本还顾忌着杀了你们会惹来麻烦……现在倒好,你们擅闯禁地、打伤峰主、掳掠弟子、勾结……不明人士的证据确凿!我清理门户,可是名正言顺!”
什......什么?!虞欢欢瞳孔骤然收缩!这颠倒黑白的本事!
话音未落,舒梅手中烟枪猛地一抖!
一股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绿色毒雾,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蟒,朝着虞欢欢的面门噬咬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霜华剑的寒光后发先至!
锵!
凛冽的剑气撕裂空气,精准地斩在毒雾巨蟒的七寸!毒雾轰然炸散!
“欢欢退后!”斐落卿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她一步踏出,霜华剑横亘身前,将虞欢欢牢牢护在身后,长身玉立,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毕露!
“落卿!”舒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应该清楚她是谁!再执迷不悟——”她手中烟枪翠光大盛,“就算是你爹再三叮嘱,也保不住你!”
她是谁?!说的是我吗?虞欢欢心头剧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斐落卿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却依旧寸步不让,霜华剑的寒意更盛!
见斐落卿油盐不进,舒梅眼中戾气一闪,矛头瞬间转向谢无尘:“至于你——”她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居然会帮她?!真是天大的笑话!”
烟枪指向谢无尘,喷吐出的不再是烟雾,而是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绿寒芒的毒针!这些毒针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每一根针尖都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天罗地网般朝谢无尘全身要害笼罩而下!比攻击虞欢欢时狠辣了何止十倍!
虞欢欢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谢无尘眼神一凝,玄叶鞭发出一声清越龙吟!长鞭舞动,不再是鞭影,而是化作一片密不透风、流转着湛蓝电光的巨大光网!鞭影过处,空气发出噼啪爆响,凌厉如实质刀锋的灵力悍然迎上!
嗤嗤嗤——!
毒针撞上光网,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幽绿的毒芒疯狂侵蚀着蓝光,却始终无法突破!谢无尘的身影在光网后稳如磐石。
虞欢欢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她娇叱一声,挽纱绫如同灵蛇出洞,卷起一道炽白的旋风,目标直指舒梅手中那杆邪气森森的翠玉烟枪!
“老妖婆!你这邪门的玩意儿,本姑娘替你收了!”
挽纱绫的白光与烟枪的翠芒瞬间缠斗在一起,灵光爆闪,气劲四溢!
谢无尘眼中寒光一闪!就在舒梅被虞欢欢牵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抖!
嗡!
玄叶鞭发出一声震鸣,鞭梢如同毒龙探头,瞬间绷得笔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蓝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舒梅那张绝美却恶毒的脸庞!角度刁钻,狠辣至极!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痛呼与一声压抑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斐落卿和谢无尘的目光,在电光火石间,不约而同地、带着惊骇欲绝的恐惧,猛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