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吴旭阳的冷笑刚挤出喉咙,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狠狠掼飞!像块破布般砸在墙上,又软软滑落。
他这身修为,全靠舒梅的丹药和三姝的精血强行堆砌,本就需有华表。谢无尘这精纯磅礴的灵力一击,几乎震碎了他全身经脉!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前襟。
然而,当他挣扎着抬头,看清谢无尘面具碎裂后露出的真容时,那点以为能扳回一城的算计彻底粉碎!狰狞扭曲的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疯狂的妒忌!
这人……这人不该……如此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房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谢无尘脸上。虞欢欢下意识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小小的身影却根本遮不住那惊心动魄的容光。
如刀镌刻的面容似玉温润,眉目的含情全都给了眼前不敢睁开双眼死死护着自己的人。
他忍了忍,终究还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虞欢欢挡在眼前的手拉了下来。
没等来预期的腥风血雨,虞欢欢坎坷不安的睁开眼,虽然也和预想中众人一直盯着看有关联的地方,可是那些该有的质疑、震惊、疑惑呢?
“欢欢小友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率先回神,捋着胡子,一脸恍然大悟,“是我们……狭隘了!”
“遮得好!遮得妙啊!”旁边一个中年女修搅着手帕,由衷赞叹,“长成这般模样……行走在外,确实该遮严实点!太招祸了!”
“是啊是啊!理解!完全理解!”众人纷纷附和,点头如捣蒜,看向谢无尘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欣赏?
什......什么情况?他们是不认识这张脸了?啊喂,这是谢无尘啊!那个传说中的谢无尘,百年前和贪兽同归于尽的谢无尘啊!
虞欢欢:“……”
她差点想掏掏耳朵!什……什么情况?!这是谢无尘啊!百年前与贪兽同归于尽、名震天下的谢无尘啊!合着……这帮人压根不认识他这张脸?!怪不得这家伙敢大摇大摆跟着她招摇过市!
虞欢欢猛地反应过来,扭头,狠狠剜了谢无尘一眼,好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谢无尘无辜地眨眨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真好。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那低沉的嗓音如同玉石相击,总算让恋恋不舍的目光艰难地从他脸上挪开些许。
而吴旭阳却不好受,自被舒梅培养以后,几乎都快忘记这种被众人抛弃的感觉了,他心中的悔恨疯长,妒火让他心烧的有如烈火烹油。
运转着袖中的毒针,晦暗不明的念想盘旋在脑内久久退散不掉。
不若让他尝尝被毁容颜的滋味......
袖中淬毒的银针悄然滑入掌心,阴冷的灵力悄然灌注。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毁了它!毁了这张脸!让他也尝尝跌落泥潭、被人唾弃的滋味!
就在他即将催动毒针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视线骤然锁定了他!
吴旭阳浑身一僵,骇然抬头,正对上谢无尘那双不知何时已变得幽深如寒潭的眸子!那眸底深处,似乎有冰蓝色的漩涡在缓缓转动,带着一种漠视蝼蚁般的冷酷。
不对,这种瞳色.....莫非他也是!
“呜啊——”痛苦再次卷来,吴旭阳终究抑制不住自己的呻吟,往日装出的翩翩公子形象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泡影,狼狈得犹如一只蜕了皮的癞蛇。
谢无尘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具碎裂后露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冰蓝的眸子,深邃得令人心悸。
“你......你们别相信他,他......他是——啊!”每一次吴旭阳试图挣扎着指向他,那眸中的寒意便加深一分,随之而来的便是更猛烈、更钻心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吴旭阳只觉得经脉近乎被毒针挑断,连呼吸都带着锐痛,汗从四面八方渗出,整个人像是脱水的棉絮,破落不堪。
死……也不能死得如此不堪!他眼底发黑,试图爬出房间。剧痛的间隙吴旭阳绝望地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舒梅身上。
“小友这般行事,是否……有些过了?”
一道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悦的女声,如同天籁般传入吴旭阳耳中。
他浑身一松,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浮木,下意识就想朝声音来源处爬去寻求庇护,却只扑了个空,烂泥般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舒梅莲步轻移,翠色裙裾拂过地面,纤尘不染。
她甚至没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吴旭阳一眼,目光扫过他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却冰冷刺骨的嫌恶,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舒梅仙长!”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敬畏地让开一条通道。
虞欢欢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全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她一个箭步缩到谢无尘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那抹翠色身影。谢无尘身形微动,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舒梅行至场中,环视一周,绝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被惊扰的薄怒:“诸位这是……在做什么?好生热闹。”她声音清越,如同空谷莺啼,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我闭关疗伤多日,灵力受损,便将峰中事务交由旭阳打理。怎的今日难得出来透透气,便见着这般……不成体统的景象?”她不去扶吴旭阳,也不质问虞欢欢三人,仿佛真的对一切毫不知情,只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那些“看客”,一脸的无辜与不解,“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刚刚才目睹了那血腥记忆的众人,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个个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说?怎么说?说你的好徒弟是个吸人血的怪物?说你自己就是幕后黑手?不说?可刚刚还跟着吴旭阳喊打喊杀要抓天机阁的人……
这简直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边都得罪不起啊!大半修士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时光倒流,绝不来凑这要命的热闹!
“哦?”舒梅见无人应答,秀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声音却依旧轻柔,“看来……大家都不知情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千钧压力。
她目光流转,最终落在斐落卿身上,瞬间换上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与期许:“落卿啊,你是小辈,最是明理。不如你告诉舒姨,若真是旭阳有什么招待不周、冲撞了你们的地方,舒姨定不轻饶,给你们一个交代。”那语气,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场小辈间的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