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十五年冬。

“唉，听说了吗，那傻公子又跳湖了。”

永荣街，满碧翠里接待了较多夫人，卓卓连串，夫人们口中的热门话题便是向侯府那痴傻小侯爷。

向小侯爷自从跳湖一事发生高烧不起，三夜间成了痴儿，这不免招人非议，更何况二次，这通消息都不需上报，一传十十传百当天就闹的沸沸扬扬。

“我本以为这心智保留在三岁孩童阶段的小侯爷彻底沦落不起，谁料？我昨日见到他人时活泼乱跳的，瞧见我了还打招呼呢，也不结巴，利索得很。”

李氏夫人抿了口茶，腕间的银饰与青翠欲滴的发簪在日光下泛着细闪星的光，步摇随着她的动作，随之晃成阵阵银闪。夫人每说一句神情就沉重一分，眼底情绪真真假假，她柳眉高挑：“莫不是跳湖被湖水冲刷了脑子清醒过来了？”

一句未，又是几声轻笑。

黄氏夫人接话，“我听她府邸里的那些下人说啊，小侯爷醒来后不光不似从前，还性情大变。”

李氏夫人掩嘴笑了起来，语气嬉闹：“嗳，小点声，莫要被旁人听去了道我们嚼舌根呢！”

杯中热茶缓缓飘出水雾，伴随着窗外轻盈细雪砸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音，清脆的声响同蚕吞吐着银丝那般。

连绵不断的沙沙声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有何怪物在慢慢移动着，啃食着厚雪。这些轻微的声响似乎在臆想能够盖过那喧喧嚷嚷的哄闹声。

***

向侯府。

“小侯爷？……小侯爷？”丫鬟轻声唤着坐在椅子上呆愣已久的人，见仍没反应，便又试着伸手挥了挥。

向定阳突地回了神，心间剧烈跳动，他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将桌上盘子中剩余的糕点吃完，他又转头看着窗外皑皑白雪，应道，“没事。”

这会儿，帘子被撩开，原本守在一旁服侍的丫鬟无声退下，罗素看着向定阳脸上那一小块被压出来的红印，眉头不禁皱起，一想到安和萧府中人的所作为心中自是烧起了火，她攥紧拳头，愤愤不平道：“萧府那边也太不像话了！区区下人也敢欺压小侯爷身上，若不是他们，小侯爷又怎会落水，最气人的是，他们好歹满院人，竟也见死不救。”

向定阳跟个没事人一样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再次抬头看向罗素时，眸中暗沉早已褪去，“若真想救，就不会待我沉入湖底才下水，只是顾及到侯府罢了。”

罗素闻言并没有再说着什么，只是咂咂嘴苦着脸切茶，心中也不免泛起了嘀咕。她家小侯爷因儿时一场高烧而变得痴傻，但胜在侯府对他甚好，怎说好歹也是侯府嫡系，萧府竟如此对待，随便抓一个下人也都能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