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翻译出来的那几行字,像烙铁一样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当锚点与钥匙合二为一,门会打开。”工藤有希子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在工藤新一和黑泽阵之间来回游移,“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合二为一?”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阿笠博士假装专注于电脑屏幕,工藤优作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伏特加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但耳朵竖得笔直。
只有黑泽阵和工藤新一本人,一个站着不动,一个坐着不动,像是没听到这句话。
“妈,不是那个意思。”工藤新一的声音有些发紧,“应该是说我们的意识需要同步,或者别的什么。不是字面上的合二为一。”
有希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黑泽阵。黑泽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节微微泛白。
工藤有希子没有追问,转身去厨房继续收拾茶具,但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黑泽阵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担忧,还有一种母亲特有的、对儿子身边人的挑剔。
客厅暂时恢复了安静。
博士继续研究那些未翻译完的代码,优作在旁边帮忙整理数据。
伏特加从窗边走过来,站在黑泽阵身后,欲言又止。
“说。”黑泽阵没有回头,但感觉到了他的犹豫。
“大哥,”伏特加压低声音,“我昨天让黑市的朋友帮忙留意了一下。有人在高价收购‘锚点’信息。出价很高,高到不正常。”
黑泽阵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盯着伏特加。“什么人?”
“不知道。中间人经手,查不到源头。但收购的范围很明确——只要和‘潘多拉’项目有关的实验体信息。包括……包括大哥你的。”
伏特加的声音越来越低,“大哥,有人在清场。它在清除所有潜在的观测者,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工藤新一也走了过来。“找什么?”
“找容器。”伏特加看着工藤新一,“完美的、能承载那个存在的容器。黑市里有人在传,说那个存在需要一具年轻、健康、意识坚韧的身体。符合条件的人很少,大哥算一个,工藤先生你……也算一个。”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工藤新一感到后腰的枪硌着自己,像是在提醒他这不是在听故事,而是真实的威胁。
“还有人在传,黑羽盗一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伏特加继续说,“那个存在附身在他身上太多年,那具身体开始腐烂。它需要换一具新的。”
黑泽阵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消息来源可靠吗?”
“是我在黑市认识十几年的老关系,从来没有骗过我。”伏特加顿了顿,“他说,最近有人在海萤附近看到了‘黑羽盗一’。他的脸……有一半已经开始腐烂。”
工藤新一想起赤井秀一说过的话——“黑羽盗一的身体里住着乌丸莲耶”。如果那具身体在腐烂,那乌丸莲耶的意识就会寻找新的容器。而他和黑泽阵,就是最完美的选择。
“伏特加。”黑泽阵开口。
“在。”
“你现在立刻去海萤,确认那个消息。不要靠近,远处观察。看到任何异常,回来报告。”
伏特加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伤还没好利索,但对上黑泽阵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是,大哥。”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黑泽阵,“大哥,你……小心。”
黑泽阵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伏特加出门了,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少了一个人,显得空旷了许多。
工藤新一走到黑泽阵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你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去。”
“他需要证明自己还有用。”黑泽阵的声音很平,但工藤新一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的理解,“伏特加不是观测者,他看不到这个世界的裂缝。他能做的只有跑腿和打架。如果连这些都不让他做,他会觉得自己是累赘。”
“你是在保护他的自尊心。”
“我在利用他的忠诚。”黑泽阵纠正道,但语气里没有纠正的力度。
工藤新一没有反驳。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渐渐偏斜的阳光。“黑泽,如果那个存在真的需要新的容器,我和你是最优先的目标。你想过怎么办吗?”
黑泽阵转过身,背靠着墙,和工藤新一并肩。两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挪开。
“不让它得逞。”
“怎么不让?”
“找到它,毁了它。”黑泽阵的声音冷下来,“它不是想要容器吗?那就让它永远不需要容器。”
工藤新一侧头看着他。黑泽阵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紧绷,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但工藤新一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在微微蜷缩——那是他在思考,或者在紧张。
“你怕吗?”工藤新一问。
“怕。”黑泽阵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快,“怕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
工藤新一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想保护谁?”
黑泽阵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你。”
一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修饰。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和矿石的气息,粗糙但真实。
工藤新一看着他,他也看着工藤新一。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一条金色的河。
“我也是。”工藤新一说,“想保护你。”
黑泽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让人心动。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前方。“那就一起。”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虽然黑泽阵没有看他。
厨房里传来有希子和优作低声交谈的声音,博士在敲击键盘,电脑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这个世界还在继续,倒计时还在走,但在这个客厅的角落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