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看海吧。不是这个世界的海,是真实的。”
黑泽阵沉默了几秒。“好。”
工藤新一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温暖的、让人想要微笑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男人产生这种感情的——也许是在健身房的黑暗中,他抓住自己手腕的那一刻;也许是在过山车的隧道里,他握住自己手的那一刻;也许是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瞬间里,那种信任和依赖慢慢发酵,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他知道,他不后悔。
工藤优作从电脑前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新一,博士说这些代码的翻译还在继续,但进度很慢。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源。”
“什么信息源?”
“怀表本身。”优作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怀表,“博士说,怀表里可能藏着一个微型的存储芯片。如果能取出来,也许能一次性翻译出全部内容。”
工藤新一走到茶几前,拿起怀表。它比普通怀表重一些,表壳的厚度也不太均匀。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在表盖内侧发现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这里。”他指着细缝,“可以打开吗?”
博士走过来,戴上放大眼镜,凑近看了看。“可以。但是需要非常精细的工具。我的实验室里有,在二楼的工作间。”
“我去拿。”工藤新一转身要走,黑泽阵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陪你去。”
“只是上楼。”
“我陪你去。”黑泽阵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两人上了楼,二楼很安静,走廊尽头是阿笠博士的工作间。工藤新一推开门,走了进去。工作间里堆满了各种仪器和零件,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塑料的味道。
他走到工作台前,开始翻找博士说的那套工具。黑泽阵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翻找。
“工藤。”
“嗯。”
“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工藤新一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黑泽阵在说什么。“看海?”
“嗯。”
“认真的。”工藤新一找到一个精致的工具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各种微型的螺丝刀和镊子。他合上盒子,转过身,看着黑泽阵。“你呢?你答应得那么快,是认真的吗?”
黑泽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工作间的窗户朝西,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将他的银发染成了金色。
他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工藤新一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冷酷,不是审视,不是警惕。是柔软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光。
“工藤,过来。”
工藤新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黑泽阵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工藤新一的脸颊,像是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不知道什么是认真。”黑泽阵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工藤新一听,“但我答应你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工藤新一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感觉到黑泽阵的手指从脸颊滑到耳侧,然后收回。
那个触碰太短了,短到他来不及感受温度,但它留下的痕迹却很深,深到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走吧。”黑泽阵转身,走向楼梯。
工藤新一握着工具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银色的长发在光线中晃动,像流动的水银。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楼下,博士接过工具盒,开始小心翼翼地拆解怀表。优作在旁边帮忙照明,有希子端来一杯新茶放在博士手边。所有人都在忙碌,都在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做准备。
工藤新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夕阳开始西沉,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倒计时还在继续,没有人知道还剩下多久。
但他不再害怕了。
不是因为找到了答案,而是因为找到了一个人。一个愿意陪他走进门后面的人,一个答应和他一起看海的人,一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候伸出手、没有松开的人。
伏特加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海风的气息。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红,但眼神很亮。
“大哥,我看到了。”他喘着气,“海萤人工岛的入口处,有人影。不是普通人,穿着黑衣服,站在入口两侧,像是守卫。”
“多少人?”黑泽阵问。
“六个。不,八个。他们不动,站在那里,像雕像一样。”
黑泽阵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它们在守门。”工藤新一说,“在等倒计时结束。”
黑泽阵走到窗边,和工藤新一并肩看着窗外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那就等。”黑泽阵说,“等倒计时结束,等门打开。然后我们进去。”
“一起?”工藤新一问。
“一起。”
夕阳沉得更低了,天空从橘红变成了暗红。怀表躺在茶几上,被拆开的外壳散落在一旁,博士的手指在表芯里小心翼翼地探索着。
滴答声还在脑海中回响,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催命符。
是倒计时,也是集结号。